秦俊也忍不住說道:“你心里不舒服,為什么不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呢,你想要什么,也是悶在心里。不對,你不是悶在心里,你是愿意回娘家去說,而不是跟我說,跟我媽說。”
張圓圓說道:“我沒跟你說嗎?我跟你說了啊,我說你媽針對我,我在家吃飯的時候,她就不做肉菜,難不成你媽不知道我是孕婦,需要補充營養嗎?你怎么說的,你說你媽沒有,可能就是最近她想吃素了,你維護你媽。現在好了,你倒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來了!”
張圓圓氣鼓鼓地瞪著秦俊,既然要把話說開,那她也要把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你媽在針對我嗎?為什么你視而不見?你媽賴在這,對我們有什么好處?她還說留在這是照顧我,我看不是照顧我,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好了,非要在這整幺蛾子,連要回去,也要給我們出個難題,明明明天早上才有火車票,非要今天立馬就走,她這不還是想給我們添個堵嗎?”
“你媽在這,給我們鬧出多少事情來?你自已心里不清楚嗎?你爸都知道別給我們添麻煩,先回家去了,你媽死皮賴臉地賴在這,她這是把這當她家了啊,她才是這個家里的女主人,我是外人!”
張圓圓盛怒之下,也有些口不擇言,一席話說完,秦俊已經氣得臉色漲紅,眼睛通紅地瞪著張圓圓。
張圓圓還從來沒有看到秦俊這副樣子,一時間又害怕又難過。
客廳里霎時間安靜下來,誰也不再說話了。
好半天,秦俊起身,走了出去。
張圓圓看到他出了大門去,氣得跺跺腳,眼淚就滾下來了。
鄭月華就在周麗娜家做被子,張圓圓猶豫再三,還是沒找過去。
現在錢鳳終于走了,她和秦俊之間沒必要因為錢鳳再生出多余的矛盾了。
當天晚上,秦俊沒回家,張圓圓一個人在家里睡。
直到第二天清早,睡夢中的張圓圓聽到一陣動靜。昨晚上她沒睡好,半夜才睡著,此時困意正濃,本來想翻個身繼續睡,冷不丁想起是秦俊回來了,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果然是秦俊回來了,他在收拾東西。
張圓圓看著他,肚子里發酵了一晚上的委屈又冒了出來,止都止不住,眼眶一酸,眼淚咕嚕嚕地往外涌。
張圓圓不愿意落了下風,又面對著墻,睡下了。
秦俊收拾了兩身衣服,對背對著他的張圓圓說道:“圓圓,我走了,我把我媽送回老家去,這幾天你上你媽那去吧。”
張圓圓賭氣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一串腳步響起,出去了。
門被‘咔’的一聲關上。
張圓圓再也忍不住,嗚咽著哭了起來。
鄭月華今天又過來了,先去周麗娜家,把被子收尾,這才抱著被子,來到張圓圓家里。
張圓圓已經上班去了,家里門鎖著。
龔老太看到鄭月華,熱情地招呼她進屋去坐。
鄭月華遲疑片刻,進了屋。
龔老太用手摸了摸她抱來的被子,驚嘆道:“這是什么被子,怎么這么軟和?”
鄭月華說道:“這是鴨絨被,我給圓圓做的。這被子特別好,又輕又軟,還暖和。”
龔老太嘖嘖兩聲,“不便宜吧?這個被子,在哪里買的?”
“自已做的,自已買鴨絨做的,麻煩得很,我就做這么一床,再不做了。”鄭月華說道。
龔老太笑道:“這當媽的人,總是為孩子考慮。”
鄭月華嘆道:“兒女債兒女債,一輩子都償還不清呀。”
龔老太神神秘秘地說道:“侄女,我給你說,你女兒女婿昨天大吵了一架。”
院子里的風吹草動,瞞不過龔老太,她最愛干的事情,就是窺視別人。
鄭月華趕忙坐正了,“怎么回事?吵了什么?”
龔老太把大概的內容學了幾句,說給鄭月華聽。
“都怪你那個親家,實在不是個好的,她這么一鬧,孩子們也因她吵架,家庭鬧得不和諧。昨晚上,你女婿都沒回家來呢。”
聽到他們吵架,鄭月華還能坐得住,聽說秦俊昨晚上都沒回來,鄭月華就正了色。
“你怎么知道,龔大娘。”
龔老太說道:“我怎么不知道,這院子里的風吹草動,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昨晚上,你女婿肯定沒回來。”
鄭月華慢慢地冷靜下來,秦俊他媽住招待所去了,秦俊昨晚上應該也是去了招待所。
他竟然把懷孕的張圓圓一個人丟在家里!
鄭月華氣得心里一陣氣血翻涌,以前看秦俊,只覺得哪哪都好,再好不過的女婿人選,放心地把張圓圓嫁給了他。
人性真是經不起考驗,昨晚上他跑到招待所去住,而不是陪在張圓圓身邊,光這一樣,就讓鄭月華對他的喜歡,跌去大半。
這種不能在親媽和兒媳婦中間拎得清的,只有媳婦吃虧的多。
誰的孩子誰心疼,鄭月華又抱著被子從龔老太家里出來了,她先把被子放回周麗娜家里去。
龔老太也讓鄭月華把被子暫放她家,鄭月華婉言謝絕,她才不放心呢,這被子她花了多少心血才做出來。
把被子放周麗娜家里后,鄭月華又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周麗娜的美麗婚紗店,張圓圓今天有個化妝單,八點鐘開始畫。
鄭月華到的時候,張圓圓正忙活呢。
看到鄭月華過來,張圓圓吃了一驚,“媽,你怎么來了?”
鄭月華說道:“沒事,過來看看,你忙你的。”
張圓圓確實騰不出空來,這個新娘妝造得趕快做完。
鄭月華就坐在一邊等,張圓圓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不過冬天穿的衣服多,看不出來。
鄭月華不禁想起了張圓圓還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她跟圓圓她爸都很疼圓圓,哪里讓她吃過這種苦頭。
結婚對女人就是一道看不見的溝,跨過去,誰也不知道溝那一邊是什么,鄭月華想起自已剛結婚那會兒,也吃過婆家的苦頭,慢慢地熬,熬著熬著,媳婦變成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