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上!!!”
裴金戈猛地抬頭,雙目血紅,發出如同野獸般的瘋狂咆哮:
“殺!!!給我殺了他!!!”
“人海戰術!耗死他!!!”
“自爆!!!全部給我自爆!!!”
“誰敢后退,誅九族!!!”
那咆哮聲,帶著玄黃境圣人巔峰的威壓,如同驚雷,傳遍整座血月嶺。
而那些已經被恐懼攫住心神、幾乎要潰散的士卒,在聽到“誅九族”三個字的剎那,渾身劇烈顫抖。
軍令如山。
退,自已死,家人也死。
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殺——!!!”
“跟他拼了!!!”
“就算死,也要咬他一塊肉下來!!!”
無數道身影,再次爆發出瘋狂的嘶吼,眼中涌出最后的、絕望的血色,朝著那道白衣身影,洶涌而去。
而這一次——
他們不再僅僅是沖鋒、攻擊。
他們開始——自爆!
“轟——!!!”
第一名王者境修士,沖到陳陽身前不足百丈處,體內靈力瘋狂逆轉,轟然炸開。
恐怖的爆炸余波,化作毀滅的沖擊波,席卷四方。
然而,陳陽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手,龍城鎮河山的金色光幕輕輕一閃,那足以重創圣人的自爆余波,便被盡數擋下,連他的衣角都沒能掀起。
“轟——轟——轟——!!!”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越來越多的士卒,在絕望中選擇了自爆。
恐怖的爆炸,在血月嶺上空接連炸開,毀滅的光芒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沖擊波將虛空震得寸寸崩裂。
然而——
在那毀滅的中心,那道白衣身影,依舊在穩步向前。
他周身籠罩著金色光幕,手持洪鼎化作的巨劍,一劍一劍地橫掃。
那些自爆,在他面前,如同煙花。
絢爛,卻毫無威脅。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炷香。
或許是一個時辰。
陳陽再次一劍橫掃。
暗金色的劍罡劃過虛空,又是數千名士卒化作血霧。
而這一次,劍罡過后——
前方,再無阻攔。
陳陽微微抬眸。
他已經走到了血月嶺的另一端。
身后,是綿延百里的血月嶺。
身前,是通往罪惡森林的、空曠的天際。
他側首,目光掠過身后那依舊籠罩在血色中的戰場。
那里——
原本近百萬的大軍,如今,已剩下不足五十萬。
而就在他抬眸的剎那,他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明悟。
是時候了。
陳陽緩緩舉起手中的洪鼎之劍。
劍身之上,暗金光芒流轉,那“鎮壓諸天、明晰真理”的道韻,在這一刻,與這片天地間彌漫的、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氣、殺氣、煞氣、戰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嗡——!!!”
洪鼎之劍,陡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暗金,而是——
猩紅!
如同鮮血的猩紅!
劍身開始瘋狂膨脹,從百丈,到千丈,到萬丈!
最終,一柄橫亙天穹、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劍,在血月嶺上空,緩緩成形!
劍鋒之上,流淌著的不再是單純的鎮壓之力,而是——
殺戮!
征伐!
死亡!
戰意!
陳陽雙手虛握,仿佛托起了整片蒼穹。
然后——
一劍,橫掃!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恐怖劍罡,如同開天辟地,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
所過之處,時間仿佛凝固!
所過之處,一切生靈,盡數化作虛無!
劍罡橫掃過那不足五十萬的大軍。
沒有慘叫。
沒有爆炸。
只有——
無聲的湮滅。
超過二十萬修士,在這一劍之下,徹底消失。
連血霧都沒有留下。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血月嶺的上空,出現了短暫的、絕對的死寂。
那剩下的、僥幸未死的不到三十萬士卒,如同雕塑般僵立在虛空,瞳孔渙散,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甚至忘了逃跑。
忘了哀嚎。
忘了思考。
他們只是呆呆地望著那道持劍的白衣身影,望著那漸漸消散的血色劍罡,望著那曾經站滿同袍、如今卻空蕩蕩的虛空……
恐懼,已經超越了極限,化作了徹底的麻木。
陳陽緩緩收劍。
洪鼎重新化作古樸小鼎,懸于頭頂。
他微微垂眸,感應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
這片天地間彌漫的、由近八十萬修士隕落所凝聚的血氣、殺氣、煞氣、戰意,如同百川歸海,正在被他瘋狂地吸收、凝聚。
那是殺戮之道的本源意志。
那是征伐之道的核心道意。
“還差一些……”
陳陽低聲呢喃。
但他沒有停留。
甚至沒有回頭多看那剩余的大軍一眼。
更沒有去找那個癱軟在帳前、面色慘白如紙的無雙國大皇子裴金戈。
對方,在他眼里,不過是個跳梁小丑。
不值得他浪費時間,專門去抹殺。
他原本的目的,就只是要經過這里,繼續北上而已。
只不過,是對方讓他選擇了——橫穿血月嶺而過。
“我們走。”
陳陽輕聲開口。
十三道絕色倩影,無聲地簇擁在他身側,沒有一人回頭去看那片血流成河的戰場。
她們的目光,只追隨著那道白衣身影。
下一瞬,那白衣身影攜著十三道流光,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消失在了北方天際。
血月嶺。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當那道白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后,這片剛剛經歷了煉獄般殺戮的戰場,終于爆發出壓抑了許久的、崩潰般的聲響。
“嘔……嘔……”
有人終于忍不住,彎腰劇烈嘔吐起來,吐出的盡是膽汁。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從虛空墜落,砸在地上,卻感覺不到疼痛。
有人癱坐在血泊中,雙目空洞,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我……我們……究竟在與什么……怪物……交戰……”
一名僥幸活下來的圣人初期將領,嘴唇劇烈顫抖,聲音斷斷續續,語無倫次。
他親眼看著,自已麾下三萬精銳,在那個男人面前,連一炷香都沒撐過,便盡數化作血霧。
他親眼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人境同袍,沖上去,然后被一劍斬殺,如同屠狗。
他親眼看著,百萬大軍,在不到兩個時辰內,被屠殺了近八十萬!
八十萬!!!
而那個男人,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染上一絲血跡!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那將領喃喃自語,瞳孔渙散,整個人如同癡傻。
而在他身旁,無數幸存下來的士卒,同樣癱坐在地,眼神空洞,渾身劇烈顫抖。
他們甚至不敢去回想剛才那煉獄般的場景。
那橫沖直撞、所向披靡的白衣身影。
那每一拳都能帶走數千人生命的恐怖力量。
那最后一劍橫掃、二十萬同袍瞬間灰飛煙滅的絕望。
那是噩夢。
那是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
此刻,裴金戈如同一攤爛泥,癱坐在地上。
他雙目血紅,卻空洞無神,呆呆地望著那片空曠的、曾經站滿百萬大軍、如今卻空蕩蕩的虛空。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