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看著老頭手足無措地樣子：“老爺子，你真的會開嗎？”
“當年是會開的，現(xiàn)在這個坦克和我們當年的不太一樣啊。”
“這不就是小汽車嗎？我會開！”
鯊寶二話不說，把老頭隨手拋了出來，在空中轉(zhuǎn)體兩周半，嚇得大家失聲大叫，要不是李基一把將老頭抱住，這身老骨頭就得摔碎了。
那老頭在李基懷里信誓旦旦地說：“你不用擔心，當年我在德國空降的時候摔得比這慘多了，傘都被德國鬼子打爛了，我還不是好好的——咔！”
老頭從嘴里咳出一顆牙。
李基真的懷疑這幾個老頭會不會在半路上噶了。
李基反復叮囑鯊寶“要小心，下手不要沒輕沒重的。”
“知道了。”
鯊寶關(guān)上機蓋子。
所有人退出去40米遠，屏住呼吸，注視著那輛坦克。
過了好久，連坦克的引擎聲都沒有聽見。
機蓋子打開，鯊寶探出頭來：“李基，這個車不對勁。”
李基趕緊過去檢查。
“這坦克是壞了嗎？”
“絕對壞了！你看這個搖桿怎么推車都不會動。”
鯊寶來回搗鼓手動擋握把，就差要把它拆下來了。
“你連車都沒發(fā)動，當然不行了，快出來！”
李基決定自己上手試試。
現(xiàn)代坦克駕駛系統(tǒng)已經(jīng)極其簡便，看上去真的和小汽車沒有太大區(qū)別。
檔位、方向盤、剎車、油門等全都差不多。
他發(fā)動引擎，輕輕一踩油門，坦克就動起來。
剛開始還有些緊張，可開出去一段后發(fā)現(xiàn)，確實和汽車差不多，甚至要更穩(wěn)當。
李基停下車，打開機蓋，聽見整齊的掌聲。
鯊寶蹦跳著大喊：“太厲害了李基！”
老兵們紛紛表示：“我在衛(wèi)國戰(zhàn)爭的時候都沒有見過這么天才的坦克駕駛員，竟然第一次上車，沒有指導的情況下就能駕駛坦克如履平地，簡直就是天才！”
某個老頭一臉懵：“衛(wèi)國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嗎？”
李基只覺得這群人好夸張啊。
你們一群人湊不出一張駕駛證！
黛露露付完款，軍火商告訴李基，自己還有一批導彈，如果有需要，三天之內(nèi)就能送到。
李基果斷付了訂金。
現(xiàn)代戰(zhàn)爭火力決定一切，總比他們四個人哼哧哼哧地手撕坦克強。
他們約定好交易的時間和地點，三天后，在瓦屋略山區(qū)。
兩人握手告別，李基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對方面無表情地說：“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要的東西。因此我也不會過問你的名字。干我們這行，知道越少越安全。”
“但我總得有個方式稱呼你。”
“叫我L先生吧。再見。”
L先生和保鏢們坐上直升機，螺旋槳卷起風沙，在一片灰蒙蒙中，飛機逐漸遠去。
“L先生。”
李基反復咀嚼這個名字背后的意味。
不論是天朝人、韓國人還是日本人，都可以用L作為自己的名字代號。
根本品不出啥來。
他又問黛露露：“剛才交談的時候，你能感受到這人的底細嗎？”
“完全感受不到喵。”
“查查他。”
往后的一個小時里，李基感受到了駕校老師的絕望。
沒有哪個駕校老師同時教三個外星人和五個瀕臨老年癡呆的蘇聯(lián)老兵。
“鯊寶，不要把油門踩到底啊！”
“米莉亞，你能不摸我了嗎？檔位在那邊。”
“老爺子，這真的是坦克，不是美利堅帝國主義的轎車。”
反倒黛露露學得非常快，一下就會了。
她歸正檔位，面無表情地看著李基。
“學會了喵。”
“你這個反應(yīng)，讓我好不習慣啊。你不應(yīng)該很激動的嗎？”
“過多的情緒只會影響我的學習進度喵。”
“確實，不情緒化之后，智商都占領(lǐng)高地了。”
聽到這話，黛露露心里開始頻頻哈氣。
什么叫智商占領(lǐng)高地喵？我本來智商就很高喵！你看不出來，是你的問題喵！
她心里急躁，嘴上卻格外平和：“看來你對現(xiàn)在的我很滿意喵。”
李基頓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黛露露，格外的陌生。
她本體示人的時候，還有張熟悉的臉孔，只是神態(tài)不同了些。
現(xiàn)如今，披了身地球人的皮，就徹底像個陌生人了。
“我反倒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黛露露的心，好像平靜的水面滴下一滴水，她想不明白，就那么小小一滴水，怎么能掀起千層波浪。
她用手輕輕捏著那枚手環(huán)，語氣一如往常般平靜。
“那樣的我有什么好的喵？脾氣很差、還有暴力傾向、自以為是、動不動就生氣、喜歡臭美、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黛露露在心里祈求：別罵了，別罵了喵！怎么我罵自己都這么狠喵！
李基接下來的話，像是一顆石頭墜入她心頭的湖水，激起更大的波瀾。
“可那是你本來的樣子。雖然有很多的小毛病，我也總想著這些小毛病要是沒了該多好。可是沒有這些，你反倒不像你了。”
“現(xiàn)在是個更好的我喵。”
“或許是吧。但我只覺得陌生。我不是不希望你變得更好，我只是不喜歡你變得像個機器人似得，沒有了那股鮮明、熱烈、有沖勁的個性。有時候我也挺煩你那樣的，可你一時半會要不那樣，我倒覺得不習慣了。”
黛露露心頭顫動，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話。
從來沒有人那么坦然地接納自己的個性。
他們總說，你要改，你不應(yīng)該這樣。
或者是礙于自己的面子，閉口不談。
但從那些人眼里都能看出來，他們不喜歡自己。
就算刨去那些臭毛病，或許自己也還是個不受人喜歡的家伙。
張揚、狂放的人最討人厭了。
可是李基這個家伙，竟然覺得那樣也很好。
黛露露好像明白那個一直不敢觸碰的問題的答案了。
之所以不敢面對那個問題，是因為自己不明白為什么會喜歡李基，現(xiàn)在好像一切都清晰了。
人的本性就像是一顆頑石，再怎么打磨都有磨不掉的棱角。
如果有一個人愿意熱烈地擁抱那些棱角，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熱愛呢？
黛露露捏著手環(huán)，嘴唇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