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是一道送命題,一個回答不好,袁佑華在楊思楠心里的位置就會被挪動到一個他無法控制的地方去。
如果他說自已對邵佳良很了解,再打個包票啥的,那他立刻就會被楊思楠一巴掌打到和邵佳良一個陣營里去,袁佑華說的這些會不會是伙同邵佳良給自已下套呢?
多疑是每一個領導的美德,對,是美德,世上從來沒有奸臣和忠臣,有的只是那個是非不分偏聽偏信的耳朵而已。
“我和他以前不認識,是因為羅德輝的車禍案才認識的,談不上了解,更不熟,這人咋說呢,嗯,只能說想得很多,為人處世有一套。”袁佑華斟酌著說道。
楊思楠點點頭,她和邵佳良單獨談過,給她的印象也就是袁佑華剛說的這些,邵佳良就是一個很有心眼的樣子。
匯報完工作后,袁佑華就回到了自已辦公室,打算開始一天的工作。
但是他屁股還沒坐熱呢,楊思楠就讓他打電話把邵佳良叫來,沒說啥事,但是很明顯,剛剛袁佑華匯報的那些事引起了楊思楠的興趣,她要找材料的提供者親自問問詳細情況,不知不覺間,袁佑華算是把這條線牽成了。
如果楊思楠以后選擇相信邵佳良,那么至少在強力部門有了插針的可能性了,雖然邵佳良只是一個分局的局長,但是誰說分局的局長就不能干事了?
現在市局局長曹雪風很明顯是聽牛修山的招呼,而她現在還沒有完全的能力招攬曹雪風,再說了,這種在本地根深蒂固的老油條,是自已出多少血本能拉攏的呢?
與其拉攏不成,那就另起爐灶吧,她現在沒有完全的人事權,但是她要想在人事上有所作為,看樣子徐正初還是能支持她的,但是徐正初要的是穩,要的是在他離開之前不出亂子,所以雖然楊思楠空降了,可是清江市的人事任免問題一直處于擱置的狀態。
一個市里的工作,無非就是管錢和管人的問題。
楊思楠管不了人,牛修山也管不了,除了徐正初之外誰也沒有權力在人事上有動作,但是楊思楠有財權,一支筆簽字權還在呢,這也是她讓曹雪風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匯報工作的原因。
當一個領導空降之后,不在于看他干了什么,而最有威力的是看他鎖死了什么,就像是楊思楠現在牢牢地把錢攥在自已手里一樣。
任你東西南北風,沒我的錢,你就得等著喝西北風,所以自從她在錢的問題上收緊了之后,來匯報工作的人就多了起來。
手里有米,你周圍的雞才會多起來。
一如既往,袁佑華在給邵佳良打完了電話后,就把楊思楠可能要和他談的事情大致情況發了信息,至于后面如何發揮,就看邵佳良自已的了。
………………
本來曹雪風還想著羅德文這幫人真的是笨到家了,哪怕是報了旅游團出去待一段時間呢,也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跑到橫崗市有個屁用,橫崗不是在國內嗎,只要是在國內,還能跑得了你?
可是他想多了,當前線的電話打回來匯報情況的時候,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市政大樓的方向。
“你等一下,我給橫崗市局打個電話問問……”
橫崗市局的領導很客氣,說的更是再清楚不過,辦案嘛,可以,市政府招待所房間多的是,清江市來的領導就在市政府招待所辦案就可以,但是把人帶走不行,這是市里的決定,因為這些人關系到水庫的修繕工作,他們走了,這錢誰來出?
如果清江市局墊付修繕的款項,他們可以立刻把人交給清江市局。
雖然人家沒說多少錢的問題,但是不用問,肯定是一個清江市局給不起的價碼。
“老弟,天下警察是一家,咱不能這么做吧?”曹雪風耐著性子問道,但是心里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雖然此時在和橫崗市局的領導討價還價,但是內心卻在贊嘆一句話,那就是楊思楠這個娘們有點手段啊。
“曹局,我何嘗不知道天下警察是一家,但問題是,我們也要聽市里的,這是我們市長古力強親自給我打電話說的,你說我能咋辦?要不,你來一趟吧,和我們市里交涉一下,該辦案辦案,該抓人抓人,只要是市里一句話,我們都照辦……”
扯皮開始了。
………………
這一次邵佳良沒有讓楊思楠失望,他匯報的很詳細,那些案子好像早已長在他的腦子里一般,在匯報這些案子的時候,他的表現和熟練程度絲毫不比袁佑華遜色。
但讓他失望的是,雖然他是被楊思楠叫來的,可這娘們好像就是在聽一個個的故事一樣,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更看不出她對自已匯報的這些事的態度。
只是在他匯報完了之后,才說了一句道:“行,我都知道了,關于這些案子的事,不要再對其他人說了,這也是為你好。”
邵佳良愣神了好一會才點點頭,站起來告辭。
這就完了?
可不就是完了嗎?楊思楠孤身一人來到這清江市,可以說在她來這里任職之前,她這輩子都沒來過這個省份,更沒有來過這個叫清江市的地方,就算是邵佳良匯報的再詳細又如何,該怎么抉擇,自已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有時候半夜醒來,茫然四顧,好一會才能確定自已身在何處,夜里的這種狀態也恰如此時她在清江市的狀態。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完全信賴的人,袁佑華也不行,作為秘書,那只是他的工作而已,而且他還是前任副市長安凱航的秘書,就這一點,她就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消化。
送走了邵佳良,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后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的廣場,或許是該有所動作了。
“小袁,過來一下。”楊思楠在這邊喊道。
片刻之后,袁佑華來到了她身邊,她回頭指了指辦公桌的一角,那里放著她的身份證件,說道:“你訂兩張去上海的機票,晚上的,不要告訴任何人,用你私人的賬戶訂,回來再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