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時卻沒再開口。
沈清棠一點兒都不想跟一個三妻四妾都合法的男人討論“對婚姻忠誠”以及“愛只能是唯一”的話題,只得再換話題:“你方才說北蠻王和皇上興趣相投什么意思?他們兩個死對頭談個判還談成知已了不成?”
季宴時搖頭:“此性趣非彼興趣。”
沈清棠聽不懂,繡眉擰起,嗔怪道:“什么此興趣彼興趣的?你能不能不要每一句話都說一半留一半?”
政事半藏半掩也就罷了。
方才說阿姐會復婚的時候也只是半句“當局者迷”剩下的讓她猜。
聊個“興趣”又是半句。
還是旁人的興趣,有什么好瞞的?
季宴時就是名副其實的冷場大王。
大概是見沈清棠語氣不好,季宴時快速且直白道:“你就沒想過沈清丹為何一直留在皇宮里?”
沈清棠不是個笨人,季宴時絕對不會莫名其妙提起沈清丹。
再聯想到那日在街頭看見的青羽衛以及聽見的那一句閑話,幾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從腦中劃過。
她不可思議的望著季宴時,“你是說北蠻王和皇上兩個人和沈清丹?不是,是狗和沈清丹?”
季宴時垂眸。
用沉默代替回答。
沈清棠倒吸一口氣。
在穿越前她就知道在古代女人地位低亦清楚有些達官貴人在男女之事上有些特殊癖好。
卻怎么也沒想到兩國君主能干出這么畜生的事。
所以街頭那兩個人說的話是真的?所以青羽衛那么囂張送狗入宮是為了讓狗和沈清丹……
亦或是兩國之君主共同和沈清丹……
沈清棠甩甩頭不敢再想下去,問季宴時:“沈清丹是不是不能活著出宮了?”
不管皇上還是北蠻王都絕對不可能允許沈清丹留著一張嘴出宮來亂說。
季宴時點頭,“應當是。”
沈清棠閉了閉眼苦笑感慨:“在我那個時代,民間流行著一句話,說世間最鐵的感情莫過于‘一起打過仗,一起嫖過娼,一起分過贓’。沒想到北蠻王和皇上竟然以這種方式達成了……”
一時間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沈清棠卡了下殼,皺眉思索片刻才找到一個勉強的詞:“狼狽為奸?”
季宴時搖頭,“狼狽為奸是真,不過你說的這三種交情里,戰友和同謀或許是過命的交情,一起“嫖過娼”可不算。
按照你說的,在你那個‘地方’是一對一的夫妻制度,可在這里可以一夫多妻。
女人甚至可以作為禮物送給其他人。
別說兩國君主,普通男人之間的交情也不會因為共……有一個女人而改變。”
他本想說“用”,只是覺得沈清棠一定會討厭這個說法,便改成了“有”字。
沈清棠:“……”
說的也是。
她輕嘆:“你說的對。真正能讓兩國君主合作的必然是對彼此國家有利的事。能讓兩個敵對的國家放棄爭執一致對外要么是兩個國家起了吞并第三個國家的野心,要么是兩個國家有一個共同的且強大的敵人。
眼下來說,大乾和北蠻應當是起了吞并西蒙的心吧?”
季宴時點點頭,順手把沈清棠的被子邊緣往上扯了扯,給她裹得嚴實一點兒。
沈清棠嫌季宴時把自已裹成粽子,用手抓住被子邊緣抵在脖子下方不肯讓他繼續,眼睛看著季宴時問:“話說,你那便宜父皇不是素來膽小怯懦喜歡和談不喜歡進攻,為何會答應北蠻出兵西蒙?”
實在不像當今圣上的做事風格。
季宴時微微皺了下眉訓沈清棠:“別口無遮攔什么都敢說!”
這里不是她曾經的時空沒有她所謂的“言論自由”,這樣大不敬的話只會為她招來殺身之禍。眼下來說,他還不能在任何時候都能護住她。
沈清棠吐了下舌頭,心虛的點頭,順便恭維了一句:“你是我夫君,我最信任的人,我才敢這么說的。當著旁人我斷然不敢大放厥詞。”
季宴時很受用,嘴角勾起,在沈清棠額角落了一吻,“本王亦信任夫人。”
沈清棠:“……”
呵!
本就應該的事從季宴時嘴里說出來跟恩賜一樣。
用不用她三跪九叩跪謝皇子恩?
季宴時大度的不計較沈清棠朝他翻白眼的“欠收拾”不雅行為,回答她方才的問題:“父皇確實不喜戰,除非有足夠的好處或者確保立于不敗之地。
若本王所猜不錯的話,北蠻王一定知道了賀蘭錚對于西蒙的意義告訴了父皇,且許諾了足夠多的好處給父皇,最起碼好處中有父皇難以拒絕的誘惑。”
至于到底是什么好處,季宴時還沒查到。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準確來說是北蠻王還在游說父皇,父皇這人不喜歡冒險,他真的對打仗沒什么興趣除非威脅到他的皇位。父皇對北蠻王的提議雖心動卻還是在猶豫。
父皇的優柔寡斷就是西蒙最后的機會。”
沈清棠沉默片刻,問季宴時:“賀蘭錚的情況怎么樣了?”
“不太好。以往兩國談判都慢,經常一兩個月的談。眼下三國和談,就算君主坐鎮最快也得三個月。他怕是撐不到那時候。”
沈清棠恍然點頭:“皇上和北蠻王是想把賀蘭錚拖死再把西蒙君主控制住趁西蒙大亂攻打西蒙?”
“嗯。”季宴時點頭,拉著沈清棠重新躺了回去,縱使房間里有火龍,露著肩膀也還是會涼,他勾唇冷笑,“雖不知道北蠻王到底許了父皇什么,不過易地而處,若我是北蠻王,必然會許諾不需要大乾出一兵一卒,只北蠻出兵攻打西蒙,若是北蠻得勝只需要大乾歸還北蠻北占領的十一城變把西蒙一半國土奉上。”
沈清棠想了想搖頭,反駁道:“聽起來是不錯。不過我若是皇上一定不會答應。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北蠻的條件雖聽起來不錯,可兩個人之間都沒有不變的友情何況是兩個國家?
北蠻想趁機吞并西蒙,卻怕大乾背后捅刀子。偏又知道皇上寧愿吃虧也不愿意打仗的性格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