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離家出走這么多年都不聯系,原因并不在我,而是在我的父母。
那天在商場里碰到你,我也很意外,不過現在咱們兩個人是老鄉。
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我才過了幾年好日子,不希望他們來打攪我。”
我說:“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的父母心里還想著你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號碼,還是原來的那一個,我相信你應該不會忘的。”
淑霞已經不知不覺間抽完了一根煙,她把煙頭放在桌子上碾了一下,橙紅色的小火苗一下子就滅掉了。
“這話你說的可真輕巧,什么叫他們的電話號碼沒換,什么又叫他們還想我。
無非是他們上了年紀,做不了從前的事情了,才想起我這個女兒想讓我給他們養老。
他們也不想想我當初過的是什么日子,又有什么資格讓我給他們養老呢。
林風你和我家關系那么好,應該不止一次聽到我被打,那個時候他們有沒有想過我是他們的女兒。
雖然說我現在混的也不怎么樣,但至少我在這里,有錢賺有命花。
假如我那個弟弟還在的話,你覺得我現在能有這么瀟灑嗎。
你是個男孩,不會懂我的痛苦,我也不奢求你能懂,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我最快樂的時候潑冷水。
等一會我還要去陪別的客人,你這里我就不奉陪了。
哦,對了,在這里我不太喜歡你來,你以后還是少來吧。”
淑霞說完起身就走。
“淑霞,我能理解你這么做,也知道你跟叔叔阿姨之間的矛盾,但我今天來不是勸你的。
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選擇這一條路,今天我已經知道了答案,以后也不會來打攪你。
回去之后,我會跟家里人說,那天認錯了人,沒有找到你,但他們會不會來這邊找,我就不確定了。
如果你有什么擔心,我覺得你還是先暫避一下風頭,畢竟這個世界有的時候太大,有的時候也很小。
如果你短時間之內,不打算離開這個行業,遇到了什么麻煩可以找我。”
我起身拿出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自已的名片,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名片。”
淑霞單手接過,下意識的瞟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你是天上人間的老板?”
我沒說話,因為我想到了出門之前,文麗叮囑我的那些。
在淑霞的注視之下,我離開了包廂,也沒有在這個會所里故意惹什么麻煩。
假如,不是昨天看到淑霞的身影,我今天也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里。
但是既然我看見了,就得問個清楚,現在我已經問清楚了。
自然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里,會所內的空氣有些渾濁,直到出了那扇門我才呼吸到清新的空氣。
這時,有一輛勞斯萊斯停留在我的面前,我下意識的讓開。
從里面下來一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都已經謝頂了,身高滿打滿算也就一米六五左右,體型偏胖。
不過在這個年頭,能開得起勞斯萊斯,口袋里絕對不差錢,他一下車就立刻有人迎了上去。
“戴老板,好久不見呀。”
戴老板也是笑呵呵的,長得跟彌勒佛一樣。
“阿霞呢?你知道的,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她。”
“在里頭等著您呢,還是給您開之前的包廂?”
“好好好,我今天一定要讓阿霞開心,我給她買了不少好東西。”
這個戴老板口中說的阿霞,應該就是淑霞吧。
如果換作平常,我一定會趁著他們還沒到包廂之前,找到淑霞。
跟她說不要在這個行業里繼續墮落下去。
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淑霞為什么要這么做。
那種話說出來對她也沒有什么用,還不如就讓她借著會所搖錢樹的名頭,多賺一點錢吧。
這中年男人身體肯定比不了年輕的,但是現在藥物發達。
身體自身提供不了的某種東西,通過藥物可以到位。
眼看著戴老板就那么進去了,我守在門外也沒什么用。
只感嘆這個世道真是吃人的世道,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淑霞的身上,我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她一個沒怎么讀過書的女人,要想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很難。
要么是出賣自已,要么去做那些耗時耗力,卻又不掙錢的工作。
或許對于淑霞來說,眼前的這份工作真的非常適合。
她既不需要它消耗多少體力,每個月的收入還非常可觀。
以后不管她想做什么,只要將這一段過往閉口不談。
相信也不會過的太差。
我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查清楚了所有事情。
我還以為淑霞見了我,會異常的冷漠,只字不提內心深處。
可惜的是,她現在提了我也沒有辦法去插手。
眼下這種情況就當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她。
找了個角落吹了會風,強迫自已清醒清醒。
直到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傳來,才把我拉回現實。
“你在哪呢?”
“我正要回去,怎么了。”
”文雅那邊出事了,我正要趕過去您要是方便的話也跟著一起來。”
聽到文雅出事,我立刻就把淑霞的事情拋在腦后。
“好,你現在要去哪兒。”
“去學校。”
我立刻回到停車場,開著車子直奔她的學校。
等我趕到這里的時候,正好看到文麗從出租車上下來。
我立刻奔向她,電話里講不清楚的事情,在這里一定能夠說得清楚。
“怎么回事啊,她不是今天出去玩。”我問。
“不知道,老師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她和別人打起來了。”
和別人打起來了?
回想平日里文文靜靜的文雅,怎么也不像會打架的孩子。
就連文麗這個當姐姐的,也不相信自已的妹妹會打架。
除非被逼到一定程度上不還手不行。
“咱們兩個人先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先不要急著苛責文雅,也許這件事情還有別的原因。
文麗點頭認同,我和她一起來到了老師辦公室。
進來就看到文雅衣服都被扯爛了,臉上的妝容也花了,就連頭發都松散不成樣子。
至于其它的倒沒什么。
而另一邊站著一個腦袋淌血的男生,那個男生還在那呲著牙不服氣。
老師見我們兩個人來了,特別趾高氣昂的說了句你們兩個就是文雅的家屬?
文麗率先向前一步,表明身份:“我是她的姐姐,老師請問這是怎么回事。”
老師說:“你的妹妹把人打了,這醫藥費總得出,還有精神損失費總的加在一起得要兩萬塊錢。”
一聽到這個數目,我就覺得不對,而且我也很好奇一向很乖巧的文雅,為什么會突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