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雪走后，江婉清吩咐畫雨，“你去把幾個姨娘和二姑娘出的首飾都拿回來，就說永盛銀樓派人來說，首飾送錯的，送來的這批有點問題，要拿回去重新?lián)Q了新的來。”
畫雨不解其意，“不是只給三姑娘和杜姨娘換嗎？”
顧嬤嬤推了畫雨一把，“照著二奶奶的話去做就行。”
江婉清抬頭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陽，思慮片刻后慢聲道：“等中午杜姨娘午睡的時候再去明嵐院，盡量不要讓胭脂她們吵醒杜姨娘。”
真的，她一點都沒想動采買的人，既然賀雪非要把刀子遞過來，她不插一刀都對不起賀雪的苦心了。
畫雨被顧嬤嬤暗地里叮囑了幾句，這才恍然大悟的去了。
江婉清又吩咐道：“嬤嬤見多識廣，就勞煩你先去翠云閣、玲瓏齋這些大店看一看，按著這季的份例挑選幾份首飾，務必要比之前的好。”
“二奶奶放心，那些銀子足夠選出一套上等的首飾了。”顧嬤嬤一眼就能看出份例里的那些首飾是不值三百兩的，不過看二奶奶沒想著處理，她才沒說的。
“再讓顧伯暗中探訪一下永盛銀樓，最好能收買個店小二，多給些銀兩也行。”
顧嬤嬤躬身應了，“老奴這就去。”
江婉清微瞇著眼看外面日光閃爍，如此寧靜安詳?shù)南娜赵趺淳头且[出點事來呢？大家規(guī)規(guī)矩矩的辦事，你老實，我自然不會故意翻舊賬。
既然大家不想安寧，那就鬧起來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畫雨把二姑娘和府中所有姨娘、通房的首飾都收了回來，雖然名義上二姑娘和三姑娘都是價值三百兩的銀子，但打眼一看，二姑娘的就比三姑娘的差三分。
待到午后，畫雨估摸著時間去了明嵐院，果然杜姨娘已經(jīng)睡下了。
胭脂坐著在廊下刺繡，見著畫雨過來便放下迎了兩步，輕聲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畫雨唯恐吵醒杜姨娘，拉著胭脂往外走了幾步，這才裝出一副哀求的模樣，“姐姐千萬要幫我們二奶奶這一遭。”
胭脂性子還算溫和，待小丫鬟們也寬容，之前杜姨娘管家的時候，有那小丫鬟、婆子犯了點小錯，她都幫著求情，因此畫雨才敢這樣說。
“看你說的，二奶奶那般能干，哪里用我?guī)停俊?/p>
畫雨握著胭脂的手，無奈道：“姐姐肯定也知道上午發(fā)了夏季的首飾，偏那永盛銀樓午時又派人過來說送錯了，送來的那批做工不好，讓咱們換回去再送新的過來，二奶奶剛管家頭一次發(fā)份例就遇到這樣的事情，豈不是讓姨娘們笑話二奶奶不識貨？因此才求著姐姐先把首飾拿出來，我們馬上換了新的再送來。”
胭脂細細想了一下，“我看了，那首飾做工相當精細，哪里就不好了？”
“二奶奶也這樣問的，永盛銀樓的人又說，這一批是新樣式，做得時候邊角處打磨的不夠精致略有瑕疵，實在不敢拿來給咱們府上的人用，二奶奶看他們說的可憐，就同意送回去了。”
畫雨見胭脂還猶豫，又道：“咱們伯府這樣的人家，只有用最好的，如何能用帶瑕疵的？姐姐就幫一幫，悄聲拿出來了，等他們送來好的，我第一個就給姐姐送來。”
胭脂見她說的可憐，想著這也不算問題，反正二奶奶也不敢克扣了姨娘的首飾，便進屋抱著匣子出來了。
“都在這了，姨娘看了看還沒用，不過你們也得快點，別拖三五天，讓姨娘知道了要生氣的。”
“知道了，胭脂姐姐放心，最多一兩天。”
畫雨拿著首飾回了盈香院，將她與胭脂的話都說了一遍。
江婉清道：“先收拾起來，等嬤嬤回來了交給她處理。”
不過半下午的時間，顧嬤嬤就帶著一小匣子首飾回來了，“我家老頭子與翠云閣的掌柜相熟，他便讓我?guī)讟踊貋斫o二奶奶過目。”
里面放著金簪、金釵、珠花、耳環(huán)和手鐲，金燦燦的，還有鑲嵌著珠寶的，拿起來掂一掂也是份量十足。
“既然是熟識的，那就從翠云閣拿吧，照著之前的份例拿上一份，若是銀子花不完就多添一兩件。”
她沒想著從中貪墨，那些銀子買來的首飾必然會比以前的更好。
及至傍晚時分，顧嬤嬤便帶著各房應發(fā)的份例回來了，江婉清一一檢查后，都是足斤足兩份量十足的，就讓畫雨一一送到各處。
“你去伯爺院中叫上采云或采霞，若是伯爺問你就照實說，若是她們執(zhí)意不同你送就算了，等送到各個姑娘姨娘手中，問一問她們是否滿意？特別是三姑娘，引誘她說些夸獎的話。”
畫雨知道二奶奶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聽話的就去了。
待她走后，江婉清想了想又吩咐顧嬤嬤，“看看三爺那有沒有什么事能把杜姨娘引過去。
畫雨到了宣明院，正好撞見伯爺在廊下逗鳥，見著她就多問了兩句。
“三姑娘說新送來的首飾不好，二奶奶就連忙換了新的，又擔心宋姨娘、季姨娘有話不好直說，便想著麻煩采云或采霞姐姐隨我走一趟，若是姨娘們有什么偏好，二奶奶也能及時調(diào)整。”
賀延章擺擺手道：“采云跟著去一趟。”
采云在賀延章身邊五六年，也看清楚他是想幫著二奶奶立威的，因此對盈香院的人一向客氣，好在二奶奶也會做人，給伯爺送新鮮吃食的時候，從來都不忘給她們兩個也帶一份，因此她們兩個與畫雨也算相熟。
她隨著畫雨出了宣明院，拉著她的手問：“少打馬虎眼，這點小事哪里就需要我們?nèi)枺瑑蓚€姨娘如何就不敢對二奶奶說了？”
畫雨輕輕晃動采云的手，賠笑道：“二奶奶讓我來請姐姐幫忙的，您就隨我走一趟，回頭我給姐姐做荷包。”
“誰稀罕你的荷包，怎么也要一雙鞋才行！”
“好，姐姐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兩人相攜去往各個院子送了東西，依著江婉清的吩咐問了每個主子是否滿意這次的首飾。
當然滿意，這可是實打實花了三百兩的，比之前不值二百兩的首飾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