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容禮來到溫凝的別墅。

溫凝聽見門響，從屋里走出來，可她還來不及走近，容禮就扔出一份資料在她面前。

溫凝低頭一看，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眉目鋒利，一身軍裝。

“什么意思？”溫凝問他。

容禮靠在門邊，點燃一支煙。

煙霧裊裊升起，他的聲音很淡：

“新任務，這個人叫程跡，對我的威脅很大。”

溫凝瞳孔驟縮，她抬起頭死死盯著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要我……去勾引他？”

容禮吐出一口煙，點點頭。

溫凝被嗆得咳嗽起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她面前抽煙了。

“容禮，你是認真的？”

溫凝仍然不敢相信，她沒有意識到，自已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容禮看著她，眼里沒有任何溫度，他一字一句：

“你是我買回來的，自然要聽我的。”

溫凝站在原地，心里的情緒很難掩，也很復雜。

總感覺有什么細小的刺痛從胸口蔓延開來，一路扎到眼眶，扎得她眼睛痛。

她一直分不清自已對容禮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利用依賴，是同病相憐，或者是救命的感動，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在這一刻，她確定自已的心里有他。

溫凝很淡定，她沒有問容禮原因。

既然他翻臉不認人，她就當海邊發生的所有都是泡沫。

泡沫碎了，沉進海里，就當從沒存在過。

溫凝翻開資料，一頁一頁看下去。

程跡，特種部隊隊長，軍銜不低。

容禮站在原地，看著她低頭翻頁的側臉，后槽牙咬得發酸。

兩個演技精湛的人，誰都沒有露出破綻。

容禮：這次任務結束，你就自由了。”

溫凝沒抬頭：“時限。”

“越快越好。”

溫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落進容禮眼里，像刀尖劃過玻璃。

她抬起眼看他，時刻關注著他的表情。

“放心，這一次我會和他擁抱、接吻、上床。一定很快拿下，早點獲得自由。”

溫凝說完便低下頭，但容禮已經繃不住了。

他連忙背對著溫凝，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他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真的很疼，他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已根本發不出聲音。

容禮深深吸了一口氣，肩膀輕輕顫抖。

他不能回頭。

只要一回頭，他就會瘋了一樣沖過去抱住她，求她原諒，求她別走。

可他不能。

他早該明白自已的世界充滿危險，當初他真是異想天開，覺得能夠保護溫凝。

他爛人一個，為什么非要拽著溫凝一起進入骯臟混亂的泥濘。

他的世界只適合參觀，不適合參與。

容禮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后的每一次交接，都是柴鬼出面，容禮再也沒有出現過。

柴鬼定期匯報溫凝的進展。

“溫凝和程跡見面了。”

“溫凝和程跡互留了聯系方式。”

“程跡主動約溫凝一起吃飯。”

容禮臉上沒什么表情，煙灰缸里的煙蒂卻越來越多。

又過去一個星期，柴鬼匯報時都有些不可思議：“老大，溫凝她這次好像進展很快。”

容禮抬眼。

柴鬼硬著頭皮說下去：“她已經被程跡帶回阮家的老宅了。”

這速度真的很快，一個月都沒有。

容禮想起溫凝說過的話——這一次我會和他擁抱、接吻、上床。

他抽了自已一個耳光，是他親手把她推過去的。

柴鬼被那一聲脆響嚇得不敢說話。

又過了幾天，柴鬼帶來了新的照片。

容禮盯著那張照片，久久沒有動。

照片里，溫凝和程跡并肩站著，笑得很開心。

他們對面還站著一個老人，是程跡的爺爺，他們之間已經到了見家長的地步。

柴鬼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老大，溫凝最近一直在催問任務到底是什么。”

容禮的目光還停在照片上：“她為什么突然這么著急？”

溫凝做任務從來都是穩穩的，更何況這一次還是十分難搞定的程跡。

柴鬼支支吾吾，容禮掃了他一眼，柴鬼說出自已的猜測，“溫凝她，好像打算嫁給程跡......”

容禮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她自已跟你說的？”

柴鬼搖頭，“沒有，是我偷聽到她打電話，她問對方，‘你想什么時候訂婚’。”

容禮攥著照片的手指倏地收緊，照片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難怪她那么著急做任務，是想要趕快撇清他啊。

居然想要結婚，難道她喜歡上他了？

沉默了很久，容禮苦澀地開口：“程跡……對她好嗎？”

柴鬼點點頭：“老大，你該相信溫凝的。如果有人愛上她，不會有人對她不好。”

包括您。

容禮又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擺擺手讓柴鬼出去，房間里只剩他一個人。

他看著照片上溫凝的笑容，忽然把煙頭狠狠按在程跡的臉上。

火星蔓延，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臉被燒出一個黑洞。

現在的照片只剩溫凝一個人，笑得很溫柔，也很好看。

容禮盯著那張殘缺的照片，自言自語：“就你這不明不白的身份，阮家會要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