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標志著陳青正式接手秘書工作,從崔生辦公室出來后,他就直接進了副秘書長李花的辦公室。
“談完了?”李花也沒寒暄,直接開口詢問。
“嗯,您還有......”
陳青本來是想問李花還有沒有交代和安排,卻看見李花直接抱了一大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
“這些,你拿走。”李花一揮手,“給你一天的時間,先把文件歸類,重要事項我已經整理出來發到你郵箱里面了,好好看看。”
簡單而粗暴的交接,陳青很清楚并非是李花沒崔生那么細心,而是一個說得仔細,一個卻做得認真。
說的未必真的會幫助自己解決問題,但李花卻和自己一樣是柳艾津這一條線的。
之前,每一件事李花都從來沒有推托過。
“謝謝花姐!”陳青非常真誠的感謝道。
李花一愣,“你小子,稱呼都變了。別想著能討好我,該你自己做的事,我可不會擔責的!”
“應該的,本來就該我負責!”陳青點點頭,抱起桌上的文件就退了出去。
抱著那摞沉甸甸的文件從李花辦公室出來,陳青下意識地往秘書二科方向走去。
經過秘書二科敞開的辦公室門時,他腳步微頓,眼睛的余光掃向辦公室內自己的位置。
剛才離開時的茶杯放在原處,一動未動。
曹正在自己的位置對著電腦也不知道是在處理工作還是出神。
一晃而過,陳青的眉梢微微揚起,這曹正到底做了選擇還是拒絕,一會兒再來驗證,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到市長秘書辦公室,把李花給他的厚厚一疊文件小心地放在辦公桌最順手的一角,調整了一下呼吸。
轉身走向對面那間掛著“市長辦公室”的房間,輕輕叩門。
“請進。”柳艾津沉穩的聲音傳來。
陳青推門而入,站定在寬大的辦公桌側方:“領導,崔生秘書長通知我,從今天起正式接手秘書工作。有什么安排,我先記下。”
柳艾津正低頭批閱一份文件,聞聲抬起頭。
目光在陳青臉上停頓了片刻,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下那抹難以掩飾的青黑色。
“嗯,好。”柳艾津放下筆,身體向后靠進椅背,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些,“陳青,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休息不好?”
陳青心頭苦笑,自己才知道這黑眼圈是怎么來,一晚上荒唐的瘋狂,沒有黑眼圈才怪。
但柳艾津能關心他,讓他心里一暖,身體得更直了些:“謝謝市長關心,還好,只是忘記關窗了。被夜貓鬧了一晚上,明天就沒事了。”
柳艾津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她擺了擺手,帶著令人意外的親近感:“正式接手工作之后,也別繃那么緊。我的行程不復雜。而且,既然已經讓你坐了這個位置,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青身上意味深長地停留了一瞬,語氣帶著點輕松的調侃,卻又像藏著別的意味:“以后,有什么壓力大的地......不用通過李花,也可以直接找我匯報。”
這句話語調平常,但配合著柳艾津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讓陳青的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
“領導放心,我明白的。”陳青迅速地給出回應。
這已經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心腹,還是試探都無所謂,但自己的態度必須要明確。
“嗯。”柳艾津點點頭,“綠地集團馬慎兒對你印象不錯。下次見面記得說話多一些敬意。”
“那小鳥電力的項目,還有沒有需要我跟進的?”
“不用了!”柳艾津的臉色恢復平靜,“這件事已經不是誰一個人說了就能定性的了。”
“好的。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今天沒什么特殊安排,有時間和趙師傅對接一下。”
“我這就去!”
陳青點點頭,從柳艾津的辦公室退出來。
趙師傅早就已經接觸了,他也并不想告訴柳艾津,以便讓她對自己另眼相看。
這些基本的操作,要是都沒想到,他接手這個秘書工作就更加困難了。
但有柳艾津的指示,他反而有時間去關心一下曹正了。
關上市長辦公室的門,陳青轉身就走向秘書二科辦公室。
陳青徑直走到辦公室,輕咳了一聲,“大家注意,我說個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青。
“剛才崔秘書長通知我,從今天開始。我要正式接手柳市長秘書的工作。”
“恭喜陳科!”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不管是不是真心,但說出的話聽起來都是帶有恭敬的口吻。
市長秘書和秘書二科科長,可不僅僅只是稱謂的改變,或者增加,而是代表著陳青離江南市核心的權力人物更近了。
只要柳市長沒有意外狀況,陳青未來的路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注定是一片燦爛了。
“謝謝大家!”陳青抬手壓下聲音,說道:“我不是來給大家炫耀的。今后我管理科室的時間有限,咱們正常的科室運轉還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他不提什么曹正身為副科長,要多承擔工作,而是分給了眾人。
這可不是什么給曹正減負,這是在剝奪曹正身為副科長的工作。
秘書科,正職如果是領導秘書,副職本就應該成為日常的管理者。
可陳青完全將他的管理忽視,就等于將曹正置于秘書二科的管理者之外。
沒有了管理績效,他未來想要再進一步,基本無望了。
“陳科,剛才您走得急。”曹正猛地站起身來走到陳青身邊,“沒來得及給我說您是要綠茶還是紅茶,我也不敢貿然泡好,免得影響您杯子里的味道。”
陳青在秘書科一直喝白開水,哪兒來什么味道。
而且,來的時候就強調了自己喝白開水,既是等著有一天派上用場,今天終于抓住機會用來考驗了一下曹正。
得到的結果,果然如他所預料。
曹正選擇了拒絕,可聽到自己正式接手市長秘書工作,心里卻慌了。
陳青淡淡一笑,從桌子上端起茶杯,“曹副科長,你看我喝什么茶好呢?”
“紅茶!”曹正眼里依然帶著笑,心里卻狠狠地把陳青罵了一通!“媽的,玩這些手段!”
可是,這是個無解的題目。無論他怎么做,都會被陳青刁難。
即便如此,他依然只能賠笑。
陳青擰緊了茶杯蓋子,放在桌上,“我那邊還有不少文件要看,大家加油。有事發消息給我!”
說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秘書二科的辦公室。
摸出電話,“趙師傅,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如此明顯的打臉曹正,讓曹正的嘴角扯了扯,這陳青簡直是太不給臉面了。
怨毒的眼神跟隨著陳青遠去,卻毫無辦法。
陳青正式接手秘書工作,比他當初出任秘書二科科長、市長秘書的消息傳播得更快,就連遠在楊集鎮的殷朵不到一天也都收到了消息。
她坐在自己的鎮長辦公室寬大的桌子后面,蘿卜一樣嫩白粗圓的手指捧著咖啡失神。
這個男人在大學時候就拒絕了自己,原以為被外放到自己手下,可以讓她有機會報復一下當年的羞辱,可沒想到三個月的時間,陳青就離開了楊集鎮,還成了市長秘書。
這三個月,自己是如何對陳青,她自己非常清楚。
要是陳青心懷恨意,自己今后的日子恐怕沒這么好過。
抬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夾,從中抽出一份《關于玉米留種的實驗報告》,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了敲,抓起電話撥通了辦公室小趙的電話。
“小趙,今天李月月有沒有到鎮上來?”
“殷鎮長,前幾天才來了,這一周應該不會來了。”
得到回復,殷朵掛了電話。
馬上就查看通訊錄,撥通了李月月的電話,“李老師啊,《關于玉米留種的實驗報告》我看了,是不是需要市里下個政策文件?”
李月月在電話里回應道:“沒錯。市農業局有專項資金。但,今年各鄉鎮的情況不一樣,這個資金申請有些難度。”
“李老師,咱鎮上之前的陳青同志不是和你關系不錯嗎,當初還是陳青同志介紹你來咱們鎮上的,你看,能不能約一下陳青,吃個飯,讓他幫忙給市農業局那邊打打招呼?”
電話那頭,李月月心頭冷笑,當初陳青在楊集鎮是什么情況,她是清楚的。
昨天,她本來也是為這個事去找陳青的。
但機緣巧合之下,事沒說,反而讓他和陳青之間的關系由原來的同行變得曖昧起來。
楊集鎮,陳青愿不愿意幫忙,她不清楚。
但現在的她顯然是不會代替楊集鎮再出面去找陳青說這個事了。
冷冷地回應著殷朵道:“殷鎮長,我和陳青同志只是工作往來,沒有私交。這個事是楊集鎮的公事,有什么還是你們直接去找陳青同志合適,我去找他不太合適。”
殷朵故意不說陳青的職務,她也就順著殷朵的話稱呼“同志”。
殷朵被撞了個軟釘子,又沒辦法,掛斷電話,她忍不住低聲罵了出來,“這陳青,哪兒來這么好的運氣!”
可是,氣歸氣,陳青對楊集鎮,特別是對她的態度,她還是必須要摸清楚才行。
否則,心里總壓著個事,很是不爽!
她煩躁地甩甩頭,將那些混亂的畫面和情緒強行壓下。
走出辦公室,到樓下開著自己的車直奔市城建局去找她哥哥殷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