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飯這個事情倒是暫時不著急。
太陽過去了,晾曬在外邊的麥草曬的熱乎乎的,得抱進屋里去了。
江成安對此毫無經驗,嘟囔道:“是不是要把熱氣散散再鋪啊,這熱乎乎的,晚上睡上去跟睡炕沒什么區別吧?”
“就是要趁著熱乎乎的弄進去,按理說應該在太陽還沒落山,正曬著的時候就弄進去。”
崔永成也不懂,幾個年輕人完全就是生活小白:“這有什么說法嗎?”
真要說鄧青寧也說不清楚:“反正我看老一輩都是這樣干的,說是太陽可以殺蟲。就要趁著有太陽曬的發燙的時候收起來這樣不生蟲?太陽過去了潮氣就起來了,反正就是不好。”
“那就先這樣吧,反正放床上也能慢慢晾涼。”說實話,這會兒這個天,不管是路上還是地里面都干的起灰了,露氣,大概是不存在的。
鄧青寧把麥草分了一些跟唐紅箏兩個人一人抱了一捆進了屋,在架子床上鋪了厚厚一層。
隨后才將褥子放了上去。
把床單鋪好了之后唐紅箏躺上去滾了滾:“咦,確實軟和多了。我如今也是出息了,這日子真的是越過越好了,都能一次性鋪兩床褥子了。”
鄧青寧忍不住笑出聲:“其他的東西暫時這么著吧,先去煮飯。”
他們沒口糧,這頓還得沾胡辛銘跟那位周團結同志的光。
“他們還沒回來,我們貿然去灶房動他們的東西合適嗎?”
鄧青寧道:“沒事,馬上就回來了。我們暫時不動他們的東西,先把帶回來的野菜收拾一下,然后看看還有沒有水,有就先淘洗一下,沒有就得去問問他們這在哪里打水。”
水是有點的,就是被幾個男同志給用了。
他們那屋都是灰,擦洗是要了不少時間的。
鄧青寧熟門熟路的在門后找到了挑水的扁擔。
唐紅箏覺得她真的是好神奇,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完全不像是初來乍到的人。
“你怎么知道扁擔放在這里?”
“習慣吧,我總喜歡把扁擔放在門后,所以本能的就覺得應該是放在這里的。”
江成安看著她掛著兩只笨重的木桶出來忙不迭的出屋:“是去挑水吧?我去我去。”
“你能行?”鄧青寧不是很確定,挑水不止是個力氣活,還需要一點經驗。
“瞧你說的,我們在外面出任務的時候也是要吃飯的,不是每次都會去軍區,不是每次去的地方都有那個吃現成的條件的。”挑水這種事情,人家女同志都沒有問題,他一個男同志憑什么有問題?
那樣也顯得太無用了吧?
鄧青寧不跟他爭:“那你去吧,找不到就問一下。”
江成安:他長了嘴的,這個還是知道的。
鄧青寧看著他掛水桶的樣子就知道這是真的會不是在逞能。
隊上的水井只有一個,就在高勝利他們家西邊,也就是大路西邊那片空地上。
好深的一口井,連個蓋子也沒有,就在邊上放置了一圈石板,打了幾個木樁子意思性的攔了一下。
江成安回來的時候是跟胡辛銘和周團結一起的。
周團結比胡辛銘還高半個頭,腦袋圓圓的,也是曬的黑黢黢的。
長著一張苦相,叫人一眼看上去就瞧出滿滿的仇大苦深的感覺來。
性格還靦腆的很。
那會兒在地里面老遠看見胡辛銘帶著人下地,猶豫了半天都沒好意思倒回頭來跟新來的幾個小伙伴打聲招呼。
這會兒到住處了,不得不打招呼了。
好在胡辛銘跟他相處了這么久也知道他是個什么性格了,先跟鄧青寧他們介紹了一下他:“我的搭檔,周團結同志。”
正在收拾野菜的兩個女同志齊刷刷起身,習慣性的抬手敬禮:“周團結同志你好!”
太鄭重其事了,周團結扛著鋤頭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你,你們好!”
崔永成他們把屋里收拾好了也出來了。
胡辛銘道:“你們自我介紹一下,相互認識一下,我先去弄飯。”
“我叫鄧青寧,老家魯省的。”
開個頭就容易多了。
畢竟一共只來了五個人,三個人都是能出趟的。
江成安把水挑進屋倒進水缸里,兩桶水只有半缸:“還得去兩趟。”他們這一路捂的都餿了,除了做飯,勢必還有別的地方是需要用水的。
問了胡辛銘一聲:“晚上怎么吃?”
“前兩天找老鄉幫忙烙了一些餅還有點,你們又弄了不少野菜,熬個粥就著吃吧!”至于下飯菜,這個季節是不可能缺的。地里面剛剛結好的頭一茬茄子辣椒他們都還沒舍得摘,今天人多,摘一些吃了吧。
鄧青寧第一趟進院子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那地方種的都是菜,就留了一條板車能進出的道來。
菜園子收拾的不錯,雜草扯的干干凈凈,應該是勤澆水的,菜苗子綠油油的,看不出來旱過。
種類還不少,結的也不錯。
江成安出來又走了,她把摘好的野菜弄進屋淘洗,邊洗菜邊問胡辛銘:“院子口上的菜我們能摘嗎?”具體情況還不是很了解,是要問清楚的。
“能,那就是我們種的,隨時都能摘。”
鄧青寧就放心了,掃視了灶房一圈,找到個黑黢黢的籃子提著出了屋。
茄子黃瓜青辣椒都來了點。
洋柿子也有,不過還沒完全熟,有些發青。蔥也拔了兩根,齊全的讓她真的感覺到意外的很。
要知道她上輩子下鄉比這會兒還晚一些,只是因為這邊過于偏僻落后,甚至處于三不管的地方,所以分到這邊的年輕人好像也沒有別的地方去的多。
她那會兒是第二批還是第三批來著,反正她去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那扎根了。
但是那日子過的真的是苦大仇深一地雞毛。
三天兩頭不是這個事就是那個事。
不是內部發生矛盾就是跟社員發生矛盾。
先去的各懷心思,后去的遲遲無法適應。
亂七八糟。
不能比較,一比較鄧青寧就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胡辛銘從灶臺后邊起身看了一眼問:“會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