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守奈香周身那璀璨奪目的光芒終于逐漸消散殆盡。
可令王長峰意外的,是她的身形并未如預期般重新顯現,反而在原地凝聚成了一個約兩米多高的橢圓形血繭。
那血繭表面泛著暗紅的光澤,隱隱透出生命的悸動。
王長峰癱坐在地,喘息了好一陣子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他掙扎著爬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向那詭異的血繭。
他遲疑地伸出手,又縮了回來,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奈香?奈香……你還好嗎?”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血繭寂靜無聲,沒有任何回應,但王長峰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所散發出的,獨屬于御守奈香的那股平靜而悠長的氣息。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該不會又是吃得太撐,一時半會消化不了那么多能量吧?”
王長峰轉過頭,瞥了一眼那具依舊挺立,面目猙獰的奧貝特干尸,心有余悸地長舒一口氣:“吸收了奧貝特這么強大的存在,沒有被當場撐爆身體,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苦笑著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擔憂:“你女人,為了追求力量,真是連命都敢拼啊!”
若不是王長峰在危急關頭底牌盡出,不惜舍命相救,即便奧貝特注定隕落,也完全能在臨死前拉上御守奈香同歸于盡。
王長峰凝神仔細觀察御守奈香所化的血繭,他推測這應當是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深層進化過程。
或許當血繭破裂的那一刻,便是御守奈香破繭成蝶,蛻變為絕世強者之時。
就在這時,臉色蒼白,氣息不穩的伊芙娜踉蹌著跑了過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奧貝特那具死不瞑目的干尸,眼中掠過一絲復雜難言的神色,輕聲嘆息道:“他……終于死了。”
隨后,她的目光掃過四周,語氣中帶著惋惜:“只是可惜了這個秘境……”
伊芙娜所說的可惜,是因為她與王長峰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秘境出了很大的問題。
天空中布滿了道道漆黑的裂痕,這些空間裂縫不斷蔓延,擴張,如同破碎的鏡面般觸目驚心。
要不了多久,這些裂縫就會徹底撕裂整個空間,導致秘境完全崩塌。
王長峰緊鎖眉頭,望著天空中不斷擴大的裂縫,沉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這么多大宗師級強者,在一處秘境之內激烈交手,所引發的靈氣動蕩完全是災難性的,其影響遠超尋常想象。
除了升仙臺之外,王長峰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秘境能夠承受得了這般程度的破壞。
要知道,秘境本就是建立于靈脈之上的洞天福地,天然具備一種特殊的穩定結構。
靈脈本身有靈,為阻止靈氣逸散,往往會自然形成一種強大的陣法屏障,將秘境與外界徹底隔絕。
可他們這些強者在激戰過程中所消耗的靈氣實在太過龐大,這種天然的防護陣法的基礎已經被破壞了。
歷史上并非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事實上,許多秘境都是由于過度開發,濫用靈氣,最終導致結構崩潰,徹底瓦解。
王長峰雖然知道秘境崩潰之后,原來秘境所在的地域會出現在外界,但秘境崩潰的瞬間究竟會發生怎樣的變故,他卻從未親眼目睹。
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立刻將御守奈香收進自己的識海空間,帶她遠離這片危險區域。
可是當他的手觸碰到那血色巨繭時,卻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之力,仿佛有某種意志在抗拒他的行動。
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將血繭收入識海。
王長峰一時怔住,心中愕然:“怎么會這樣?”
他沉思片刻,漸漸理清了其中的緣由。
他的識海空間若要收容活物,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之一。
要么對方徹底失去意識,如同之前昏迷不醒的云?。
要么對方必須完全放棄精神層面的抵抗。
而此刻的御守奈香雖化為血繭,卻并未真正昏迷,她仍存有一絲混沌的意識,使得王長峰既無法與她溝通,也難以將她納入識海。
情勢緊迫,王長峰心中焦急:“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他轉向伊芙娜,匆忙吩咐道:“你替我守護好這座秘境,一旦有任何異動,隨時聯系我。”
眼下不僅是御守奈香狀態異常,云?也仍處于昏迷之中,形勢不容樂觀。
王長峰迅速離開城堡秘境,帶著守候在門口的柳青熙一同進入了升仙臺秘境。
他將云?安置于藥園內的一間靜室之中,隨后急忙趕至傳承大殿,將云?放了出來。
云?的身體從表面上看并無大礙,她靜靜躺在那里,呼吸平穩,神態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普通的沉睡。
但王長峰的神情卻異常凝重,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憂慮與不安。
因為他深知,云?所遭受的并非普通的傷害,而是來自云玄衣的強大精神攻擊,這一擊直接重創了她的腦域,導致她的神識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靈魂之火也變得微弱不堪,隨時都會熄滅。
如果不盡快采取有效的治療手段,她很有可能永遠陷入沉睡,再也無法蘇醒過來。
王長峰心中清楚,唯一能救云?的方法就是施展定魂三針。
這一秘術自古以來便是治療癔癥和精神類疾病的絕佳手段,能夠穩定神識,修復靈魂創傷。
問題是使用定魂三針并非毫無代價,它往往會帶來一些難以預料的后遺癥。
例如閔翠嫻便是這一治療方法的受害者之一。
閔翠嫻的后遺癥讓王長峰心中有些疑慮。
盡管如此,面對云?的生命危險,王長峰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他輕嘆一聲,低聲對昏迷的云?說道:“云?,請別怪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你!”
深知“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王長峰并沒有急于施針,而是先來到靈氣池中打坐調息。
他在池中靜坐了數個小時,緩緩吸收周圍的天地靈氣,逐步恢復了五成左右的真元力量。
只有在自身狀態達到一定程度后,他才敢開始為云?進行治療,以免因真元不足而導致施術失敗。
與此同時,云?的意識正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之中。
更詭異的,是她并沒有一點要求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