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的路程似乎比來時短了許多。
當熟悉的城市街景逐漸取代郊野的綠意,當春大的校門映入眼簾時,一種現實的回歸感悄然降臨。
車子在離葉清雅宿舍樓不遠的一條林蔭道邊停下。
校園里依舊是青春洋溢的景象,抱著書本的學生來來往往,喧嘩聲、自行車鈴聲交織,與山莊的靜謐截然不同。
周圍是熟悉的校園氣息,但紀凡和葉清雅之間流淌的情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濃烈和不同。
“到了。”紀凡低聲說,松開了牽著的手,摸了摸葉清雅帶著濃濃的不舍的俏臉。
葉清雅順勢靠進他懷里,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悶。
“回去好好休息,昨天……還有今早,累壞了。”紀凡的聲音帶著笑意和疼惜,在她頭頂響起。
葉清雅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卻沒反駁。
確實需要休息,身體的記憶還鮮明著呢。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無視了車外偶爾經過的同學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對于他們而言,此刻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彼此的氣息和溫度。
“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紀凡的指尖眷戀的梳理著葉清雅柔順的長發。
“好。”葉清雅點頭:“到時我給你發信息。”
紀凡知道,葉清雅不想就這樣結束二人世界。
可不管多不愿意,該分開還是要分開的。
紀凡克制的在她發間又落下一個吻,然后緩緩松開手臂。
葉清雅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依戀。她
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輕如蝶翼,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路上小心。”說完,葉清雅像是怕自已再留戀,轉身推開車門,快步走了下去,然后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但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紀凡沒有啟動車子,還坐在車內,似是早就料到她會如此,嘴角揚起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朝她揮了揮手。
葉清雅也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奪目,帶著羞赧,帶著甜蜜,也帶著對下次見面的篤定期盼。
她終于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匯入了校園的人流之中,只是那背影,比起從前,似乎更多了一份被愛情滋養的柔美與堅定。
紀凡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才緩緩收回視線。
胸口充盈著的暖意并未因分離而冷卻,反而沉淀為一種堅實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洋溢著青春和書卷氣的空氣,然后啟動車子,離開了春大。
紀凡開車回到御翠豪庭,夏詩韻還沒回來。
見此,他還真松了口氣。
雖然夏詩韻說了,要周一才回來。
但誰知道她會不會臨時改變,一旦提前回來,發現自已竟然不在家,那自已肯定又少不了一番解釋。
“哎……總是瞞著,也不是個事啊。”
可這一次,紀凡雖然是過去了。
但以后呢?
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墻。
無論是他和葉清雅的關系,還是妖姬的關系,遲早有一天,是要讓夏詩韻知道的。
畢竟他已經決定,不會在協議時間到的時候,就和夏詩韻結束關系了。
他相信,雖然夏詩韻嘴上沒說,但就她這段時間的表現,她肯定是也沒打算一年后,就結束關系的。
紀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內心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這種隱瞞的日子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葉清雅的溫柔、妖姬的魅惑,這些關系遲早會像紙包不住火一樣暴露在夏詩韻面前。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遵守那一年協議的期限,他就該主動打破這層隔閡。
可到底什么時候才該開口,想一想就讓自已頭大啊。
以夏詩韻的性格,能接受這種事嗎?
她可不是葉清雅,也不是妖姬,人家可是春城商界的女王啊。
分享愛情,她能做到嗎?
紀凡的思緒在客廳的寂靜中盤旋,那些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夏詩韻的強勢和獨立是他最深的顧慮,在商場上她雷厲風行,從不妥協,對待感情恐怕也會追求獨占的純粹。
分享愛情?對她而言,恐怕很難。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不自覺地收緊,紀凡的呼吸變得沉重。
或許該先從側面試探,觀察她的情緒波動。
可萬一她敏感地嗅到端倪,那層薄冰就會瞬間破裂。
他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御翠豪庭的景色雖美,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夏詩韻發來的消息:“我這邊事情提前結束了,今晚就會回去,但時間可能有些晚,你不用特意等我。”
紀凡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懸在回復鍵上,猶豫著該不該借機鋪墊。
最終,還是覺得算了,給她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消息回復后,紀凡長呼了一口氣。
有些事,雖然遲早要曝光,但他總覺得,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他和夏詩韻,關系確實比起之前要親密了許多,但還是不夠牢固。
這個時候就去坦白,明顯不是明智抉擇。
所以還是算了吧,等等再說。
紀凡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客廳里異常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襯得他剛才那口呼出的氣格外清晰。
他重新陷進沙發里,昂貴的真皮坐墊微微下陷,包裹著他,卻無法驅散心頭那沉甸甸的煩悶。
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手機金屬邊框上滑動,屏幕上的時間無聲跳動。
夏詩韻說今晚回來,雖然晚,但終究是回來了。
這意味著他不能再像昨天那樣自由地安排時間,甚至……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仿佛夏詩韻隨時會推門而入,帶著她那敏銳的目光審視一切。
“瞞得了一時……”他低聲自語,后半句卻卡在喉嚨里,不愿說出口。
目光落在空蕩的茶幾上,那里本該放著些水果或雜志,此刻卻空無一物,像極了他此刻需要掩飾的內心。
他起身,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臺邊,給自已倒了杯冰水。
冷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卻澆不滅那份隱約的燥熱和不安。
渣男……真的不好當啊,真的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