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暮色,城市華燈初上,御翠豪庭的萬家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紀凡望著那片璀璨的夜景,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奔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葉清雅的溫柔繾綣、妖姬那令人窒息的魅惑,以及夏詩韻那張在商場上冷若冰霜、私下卻對他逐漸卸下防備的臉。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雖然他已經想好,有些事暫時還不能坦白,可依舊是忍不住會去想。
夏詩韻的驕傲和掌控欲是刻在骨子里的,讓她接受分享?
紀凡幾乎能想象出她那雙漂亮眼眸里,瞬間凍結的冰霜和隨之而來的風暴。
那絕不是葉清雅含淚的委屈或妖姬玩味的嗔怒可比擬的,那會是足以摧毀現有平衡的雷霆之怒。
客廳的智能燈光系統感應到環境變暗,自動亮起了柔和的暖光,打在紀凡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顯得有些孤寂的影子。
他走回客廳,卻無心坐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這一站,也是不知到底站了多久,直到別墅的大門忽然開啟,兩道燈光照射進別墅后,他才回過神。
望著駛入別墅的車子,紀凡知道,是夏詩韻回來了。
紀凡趕忙收起自已的思緒,換上了平日里那副有些懶散的模樣。
車燈熄滅,引擎聲止息。
高跟鞋叩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別墅內部格外清晰。
門廳感應燈應聲而亮,勾勒出夏詩韻高挑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裙,肩上搭著件薄風衣,手里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長途跋涉的痕跡在她精致的眉眼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倦色,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場并未因此削弱。
“回來了?”紀凡從落地窗前轉過身,臉上已經掛起那副慣常的、帶著點散漫的笑意,迎了上去:“不是說可能很晚?事情辦得還順利?”
“嗯,比預想的快。”夏詩韻的聲音帶著一絲工作后的沙啞,將手中的東西隨意放下后,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表象,讓紀凡心頭微微一緊,但他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
她換了拖鞋,一邊往里走一邊抬手揉了揉眉心:“還行,就是幾個合同細節敲定了,省得以后再跑一趟。”
她走到客廳中央,環顧了一下這過分整潔卻毫無生氣的空間,又瞥了眼紀凡:“你晚飯吃了嗎?”
“吃了,隨便弄了點。”紀凡跟在她身后走進客廳,輕聲回道。
吃?吃了個寂寞。
回道別墅后,他就一直陷入自我沉思當中,哪里吃過什么東西。
當看到葉清雅僵硬的肩膀線條,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氣息后,他鬼使神差的又開口道:“累壞了吧?要不要……給你按按肩膀?”
話一出口,紀凡自已都怔了一下,因為這并非他平日里會主動做出的舉動。
近乎刻意的體貼,讓夏詩韻顯然也有些意外。
她停下腳步,側過身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像是在評估他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客廳柔和的燈光下,她眼底的疲憊似乎更深了些,但那審視的目光卻依然明亮如炬。
幾秒鐘的沉默,像是有細小的針尖輕輕刮過紀凡的神經末梢。
“不用了。”最終,她淡淡地開口,語氣聽不出什么波瀾:“我先去洗個澡。”說完,她便徑直走向主臥的方向,留下一個清冷而決然的背影。
紀凡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耳邊傳來主臥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剛才強撐起的松弛感瞬間垮塌下來,他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胸腔里那顆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卻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透不過氣。
快速的又是一番自我調整后,紀凡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夏詩韻洗澡后下樓。
不多時,夏詩韻就來到了樓下。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紀凡,直接走了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一副審視的模樣。
“夏總,兩天不見而已,要這么想我么?一直盯著我看。”紀凡故作玩笑的道。
對于夏詩韻的審視目光,讓他真的很不舒服。
誰讓此時的他,真的有些心虛呢。
“少臭美,誰想你。”夏詩韻果斷回道,但總感覺說的言不由衷:“我只是覺得,你今天有些不太對勁。”
“不會是這兩天,做了什么壞事,之前才會那么殷勤吧?”
夏詩韻的洞察力果然敏銳。
僅僅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小事,就讓她察覺出了異樣。
聽到她的話,紀凡心里咯噔一下,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他夸張地攤了攤手,試圖用更大的動作掩飾瞬間的僵硬:“夏總,你這話說的可太傷人了,我這不是看你舟車勞頓,心疼你嘛,怎么,對你好點還成罪過了?”
夏詩韻沒接話,只是那雙洞察秋毫的眼睛依舊鎖定著他,仿佛要在他臉上燒出個洞來。
客廳里過分空曠的安靜讓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心虛了?”她微微傾身向前,手肘支在膝蓋上,這個動作讓她身上那股壓迫感更強了,“紀凡,你平時可不是這么殷勤的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夏詩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被她察覺到了問題,嘴上和她解釋,恐怕很能蒙混過去。
所以……紀凡打算換個策略。
只見紀凡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徑直來到了夏詩韻的身邊。
在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給她按在了沙發上。
這“突襲”來的始料未及,夏詩韻的先是一愣,隨即便要掙脫:“紀凡,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說呢?”紀凡嘴角壞笑放大,臉故意向前貼近了些:“夏總,難道你不知道一句話,叫做小別勝新婚么?”
“你覺得我對你好是無事獻殷勤,那我就只能換個方式,來好好‘疼’你了。”
“剛剛洗完澡的夏總,真是香啊。”紀凡說完,故意在她的脖子處,狠狠的吸了口氣。
要不要真的做什么,不好說,順其自然就好。
但紀凡相信,自已這波操作,肯定可以轉移夏詩韻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