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詩韻眼睛望著窗外,身體則是鬼使神差的,向著紀凡的房間走了過去。
直到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紀凡房間的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才讓她回過神來。
自已怎么來他房間做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擰了門扳手,將門輕輕推開。
紀凡果然不在房間,但房間里卻還留著一股獨屬于紀凡的熟悉味道。
房間的書桌上,還攤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因為還站在門口,夏詩韻并沒能看清是什么書,就在她想著,自已到底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別墅大門開啟的聲音,忽然在外邊響起。
夏詩韻轉頭向屋外看去,就見兩道明晃晃的車燈刺破了庭院外的黑暗,由遠及近,是紀凡開車回來了。
她的心莫名的快跳了一拍,人也是如同受驚的貓般,趕忙收回了想要踏進房間的腳,將臥室的門關起。
然后幾乎是下意識的轉身,快步下樓走向客廳。
走到一半,又覺得自已似乎過于急切了,便放緩了腳步,假裝只是口渴出來倒水。
也就是在她剛到樓下,接水的同時,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輕輕響起。
紀凡推門而入,身上帶著夜晚微涼的潮氣。
他一抬眼,就看見夏詩韻端著水杯站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穿著一身單薄的絲質睡袍,外罩一件針織開衫,長發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
臉上還殘留著剛醒不久的懵懂之余,有帶著些許不太容易瞧出的慌亂。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紀凡關上門,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些:“難道是寒疾又發作了?感覺不舒服嗎?”
紀凡一邊問,一邊自然的走到她身邊。
目光凝重的落在她的臉上,觀察著她的氣色,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夏詩韻拿著溫熱的杯子,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突然醒了。”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他:“你怎么去了這么久?胡老朋友住得很遠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紀凡,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紀凡脫下外套掛好,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胡老朋友住在城北的老區,是有點距離。”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斟酌詞句:
“把胡老送到后,我又和胡老聊了一些事情,關于你的玄陰寒脈,也關于……我的一些情況,討論得久了些,所以回來的就有些晚。”
有些話可以講,不怕夏詩韻多想。
但有些話,點到就可以了,不能去多講。
所以他并沒有詳細說火毒與玄陰寒脈相生相濟的大膽猜想,一來這還只是未經證實的推測,二來他不想讓夏詩韻因此產生任何心理負擔或誤解。
但他雖然說得輕松,夏詩韻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他言語間的停頓和眉眼間的凝重。
她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禮貌卻不再疏遠的距離。
“關于你的?是你體內的毒嗎?”有關紀凡火毒的事,他之前曾和夏詩韻講過,她也還記得。
“嗯,確實聊了一些。”紀凡并沒隱瞞,但接著又是一笑,有點玩味的道:“畢竟胡老是國醫圣手,我平時想見可見不到。”
“現在爺爺把他請來給你看病,我當然也得趁機問一問,這還得多謝你和爺爺,給了我這個機會呢。”
夏詩韻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杯壁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卻似乎暖不透心底那點莫名的忐忑。
她抬眼看向紀凡,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平時略顯銳利的眉眼此刻滿是關切。
“那……胡老怎么說?你的毒,有辦法緩解嗎?”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紀凡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心里軟了一下。
“胡老說,我體內的毒問題不大,慢慢調理總會有辦法的。”
“主要還是你,雖然我幫你抑制了寒疾發作,但還是要注意才行,千萬不能大意。”
“所以你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安心休息,不用因為擔心我所以寢食難安,連覺都睡不好。”
夏詩韻本來聽紀凡說他體內的毒問題不大,懸著的心剛放下幾分。
結果,就聽到了他說“寢食難安”、“睡不著……”
這讓她的心,不自覺的就揪了一下。
眼睛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著暖黃的燈光和她的影子,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慌亂地移開視線:
“誰……誰因為擔心你睡不著了?我只是……只是剛好醒了而已。”
話雖如此,她握著杯子的手卻漸漸放松下來,心里的空落落好像被什么填滿了。
紀凡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沒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輕聲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胡老還要給你治療呢。”
“嗯!”夏詩韻輕輕嗯了一聲,然后就站起了身子,轉身向著樓上走去。
當她走到樓梯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紀凡。
他正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溫柔。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趕緊轉身上樓,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望著夏詩韻逃也似離開的身影,紀凡淡淡一笑,隨后也是向著樓上走去。
本來,他今晚是需要加大藥量,重新煉些藥給夏詩韻的。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因為他需要和胡青云,在穩步治療夏詩韻的情況下,尋找能夠解決夏詩韻玄陰寒脈,又能解決他火毒的兩全其美辦法。
所以今晚的他,并不需要熬夜。
不過在回到房間后,他依舊沒有馬上入睡,而是拿起了書桌上那本古籍《黃帝內經》看了起來。
他記得,這《黃帝內經》里,可是有著不少陰陽調和之法的,或許從中能夠找到一些思路。
于此同時,夏詩韻這邊在回到房間后,就靠在了門上。
她用手輕撫著自已的胸口,感受著里面的悸動。
她想起紀凡剛才的話,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微笑。
或許,自已和他之間的協議夫妻關系,真的會變成不一樣的存在吧。
她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紀凡剛停好的車,心里悄悄盼著明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