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躍動的光點。
紀凡起得很早,或者說,他幾乎沒怎么睡。
昨晚,他本來是打算看一會《黃帝內經》就睡覺的。
可與胡青云的談話,卻不自覺的在他腦中反復回旋。
“陰陽雙脈”、“相生相濟”的可能性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蕩起層層漣漪。
讓他不禁在翻了翻《黃帝內經》外,又翻找查閱氣,自已下山時,帶的進本珍貴醫術古籍。
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眼見天已經亮了,他才將手中那本紙張泛黃的《脈象奇正考》放下,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睛,起身走出了臥室,來到了廚房。
顯然,今早他又準備親自下廚了。
隨著他來到廚房,廚房里很快傳出了細微的動靜,伴隨著清淡的食物香氣飄出。
當夏詩韻起床下樓,便看到了紀凡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夏詩韻揉著惺忪的睡眼,腳步輕緩地走到廚房門口,鼻尖先捕捉到一縷清甜的米粥香,混著煎蛋的焦香,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你昨晚回來那么晚,怎么還起的這么早?”她依靠在門框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說話間,眼睛瞥見灶臺上攤開的一本舊書,紙頁泛黃,邊角還帶著磨損的痕跡,眼神微微一變:“你怎么把書帶到這里來了?你不會是昨晚熬了一夜,根本沒睡吧?”
這時夏詩韻也是注意到,紀凡的眼睛都是紅紅的。
時常熬夜的她知道,這就是沒睡好的表現。
紀凡正在煎蛋的動作一頓,隨后笑了笑:“這不是昨晚和胡老聊開心了,回來后就忍不住看了會書,結果就忘了時間。”
“來,這嘗嘗我剛熬好的瘦肉粥,趁熱喝,涼了就不香了。”
說話間,紀凡盛了一碗粥,遞給了夏詩韻。
夏詩韻捧著溫熱的瓷碗,暖意從掌心蔓延到心底。
可看著紀凡那通紅的雙眼,眉頭還是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就算聊的再開心,也不能不睡覺啊。”
“而且這家里又不是沒有阿姨,你也不用親自來做早餐啊。”
“你快去休息一會,等下胡老不是還要過來,你和我的病,可都要依仗胡老,你也不想無精打采的見胡老,失了禮數吧?”
夏詩韻的話,雖然帶著詢問。
但語氣里,卻帶著命令的味道。
紀凡對夏詩韻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精神頭足著呢,丟不了你的臉。”
“誰怕你丟我的臉了,我是……哼,好心當成驢肝肺,隨你吧。”夏詩韻怕的是丟臉么,她是擔心紀凡的身體好不好。
只是‘擔心’二字,她還是沒有從嘴里說出。
最后紅唇一噘,端著自已的粥就去了餐廳。
看她有些不悅離去的樣子,紀凡嘴角笑容放大。
他當然知道,夏詩韻的意思是什么,可自已又怎么可能去補覺。
再說,不過是一夜沒睡而已,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么。
以前為了完成任務,三天三夜不合眼的事,他也是沒少做。
也就是在夏詩韻這邊,有些不高興的來到餐廳,一臉不悅的攪著碗中的粥,好像將其當做不領情的紀凡,在發泄一般的時候。
夏建國從樓上走了下來:“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詩韻,你是不是又欺負紀凡了?”
夏詩韻聽到爺爺的話,臉頰微紅,放下粥碗辯解:“爺爺!我才沒有欺負他,是他自已昨晚熬夜看書,眼睛都紅了還硬撐著不睡!”
“爺爺?你昨晚在這里住的啊?”紀凡這時也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看到夏建國還有點意外。
眼睛更是不自覺的瞧了一眼夏詩韻,一副你昨晚怎么沒和我講的樣子。
夏建國在這里,她不是應該讓自已和她一起睡的么?
難道她就不怕夏建國發現,兩人的真實關系?
“是啊,今天胡老不是還要來給詩韻看病么,我就干脆在這里睡了,不然今天還得折騰一趟。”
“怎么,你不歡迎我在這里睡?還是怕我發現你們之間的什么小秘密啊?”
夏建國狡黠一笑。
有些話,夏建國已經和夏詩韻挑明了,但紀凡還不知道。
他也不打算去和紀凡戳破,自已早就知道二人在演戲的事。
都戳破了,那紀凡和夏詩韻間剛剛建立的微妙感覺,很可能會被破壞了的。
所以他喲紀凡和夏詩韻繼續演下去,他還等著二人假戲真做呢。
“沒沒沒,爺爺你來這里住,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是不是詩韻?”紀凡趕忙搖頭,隨后把話茬引到了夏詩韻的身上。
可夏詩韻此時還生他的氣呢,竟是沒有幫他打圓場。
這讓紀凡表情一僵,有點尷尬。
看到二人這副樣子,夏建國先是笑了笑,但在看到紀凡通紅的雙眼后,眉頭還是緊了緊:
“小凡,看你這樣子,昨晚是真沒睡啊?你真不需要去休息一下?”
“年輕人精力旺也不能這么熬,身體是本錢。”
“知道了爺爺,我以后會注意的。”紀凡一副很是懂事的樣子回應著,隨后走到夏建國身邊,攙扶著他坐下。
“爺爺,你先坐,我去給你裝碗粥。”
紀凡轉身進入廚房,先是給夏建國裝了一碗粥,然后將其余早餐也端了上來。
自已最后坐下,和夏建國爺孫二人一起吃著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門鈴忽然響起。
紀凡:“應該是胡老來了!”
夏詩韻這里,平時根本沒什么人來。
這一大早就有人突然來,除了胡青云,紀凡真想不到別人。
不過胡青云來這么早,還沒提前和自已講,他也是有些意外的。
“應該是胡老,小凡,你去給胡老開下門。”夏建國點頭說道。
“好的爺爺。”紀凡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拉開門,便見到了胡青云身著灰布唐裝,手里提著個雕花木盒站在晨光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胡老,你怎么來的這么早?你怎么來的,怎么沒有提前和我講,讓我去接你呢?”紀凡忙側身讓胡青云進來,同時輕聲詢問。
“又不是找不到地方,讓你接不但麻煩,還會浪費時間,我便干脆就自已打車過來了。”胡青云說話間,也是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