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學宮。
上學宮深處,一處清幽雅致的殿宇靜靜佇立,
四周靈竹環繞,溪水潺潺,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阮清荷跟隨那位風韻猶存的美婦師尊,一路沉默地走進殿中。
剛進殿門,
那美婦忽然轉過身,在阮清荷驚訝的目光中,盈盈一拜:
“青竹,拜見郡主。”
“!!!”
見狀,
阮清荷整個人都懵了,連忙上前去扶:
“師尊!您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那美婦青竹卻堅持拜完這一禮,才緩緩起身。
她看著阮清荷那張與晟昭寧七分相似的俏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郡主不必驚慌。青竹原是昭寧公主的貼身護衛,隨公主入宮多年。
后來公主下嫁阮家,奴婢便離開皇宮,來這太玄學宮謀了個長老之位,暗中守護公主一脈。”
“如今郡主入了學宮,公主傳訊,今后便由我來教導郡主修煉。”
阮清荷聽得心驚肉跳,半晌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師尊……您是說……我娘她……真的是公主?”
青竹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是。昭寧公主,是先帝最寵愛的嫡公主,當今陛下的親妹妹。”
“當年公主為擺脫皇室聯姻、不愿淪為血脈近親通婚的犧牲品,執意下嫁阮家,惹怒先帝,被從皇室玉牒中除名。”
“這些年,公主本想徹底脫離皇室,過自已的日子。可那些人……”
她頓了頓,
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那些人,又強行恢復了公主的身份。”
“他們盯上的,不再是公主。”
“而是郡主你!”
阮清荷的俏臉,一點一點變白。
皇室……
血脈近親通婚……
犧牲品……
她忽然想起這些年,絡繹不絕登門提親的皇室子弟。
想起母親每次聽到提親二字時,那冰冷絕望的眼神。
想起父親那欲言又止、滿臉苦澀的表情。
原來如此。
原來她猜的,八九不離十。
當今陛下,是她的親舅舅。
那些姓晟的皇子世子,全是她的表哥、表弟。
而這些人,全都在打她的主意。
還真是惡心!
阮清荷只覺得一陣反胃。
“師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在我那些舅舅、表哥里,難道就沒有一個好人嗎?”
青竹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有。”
“端王。”
阮清荷一愣。
“端王是先帝幼子,昭寧公主的同胞弟弟。當年公主下嫁阮家,滿朝嘩然,唯有端王一人,站在公主這邊,替她說話。”
“這些年,如果沒有端王暗中庇護,公主和郡主你……怕是早就被那些人得手了。”
“只是……”
青竹嘆了口氣,
“端王如今體弱多病,身體每況愈下。好不容易才有了元寶小王爺。
如今他自已都力不從心,能護住你們母女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聞言,阮清荷沉默了。
她想起那個胖乎乎的小子,
想起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想起他一口一個清荷姐姐。
原來,他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把自已當姐姐。
因為他爹,是真心護著她娘的。
阮清荷抬起頭,目光里多了幾分堅定,“師尊,我娘還有說什么嗎?”
青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公主說,當郡主踏入太玄學宮的那一刻,就是知道真相的時候。”
“有些事,需要郡主自已去扛。”
“她護不了你一輩子。”
聽到這話,阮清荷心中一酸。
娘……
您已經護了我十多年了。
現在,輪到我了。
“對了。”
青竹忽然開口,“端王得知郡主入了太玄學宮,想見你一面。不知郡主可有時間……”
阮清荷神色微動。
她想起陸塵。
想起那個為了她,硬剛皇室血脈的男人。
他已經被卷進來了。
因為自已,卷進了這個權力的漩渦。
如果自已再不成長起來,再不強大起來……
他也會有危險的。
阮清荷抬起頭,
那雙秋水明眸里,再無半點柔弱,只剩下堅定:
“勞煩師尊,帶我去見端王舅舅。”
青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這眼神……
像極了當年的昭寧公主。
“好。”
她站起身,牽起阮清荷的手:
“郡主,請隨我來。”
殿門推開,陽光灑落。
阮清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
“娘,您護了我十八年。
從今往后,該女兒護著您了。
還有陸塵,我會變強。
強到,能站在你身前,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等我……”
……
太玄學宮,上學宮考核廣場。
今日是特招的最后一日,廣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放眼望去,少說也有上千人。
其中數百是手持名額手令、等待考核的權臣貴胄子弟。
其余的,都是來看熱鬧的圍觀弟子。
畢竟,能拿到特招手令的,哪個不是背景深厚?
若是能結交一二,便是多條路子。
若是能攀上些關系,更有可能從此平步青云。
廣場中央,
十座測靈臺一字排開,每一座都圍滿了人。
陸塵被分在了第一隊列。
沒辦法,他那手令太特殊了。
晟昭寧親手給的,登記時便被執事多看了好幾眼,直接排到了最前面。
“呵呵,關系戶嘛,當然要第一個照顧。”
人群中,有人陰陽怪氣地低聲嗤笑。
陸塵裝作沒聽見。
第一隊列的測靈臺前,站著一位身姿妖嬈的艷麗女子,身著上學宮執事長老的袍服,眉眼間帶著幾分高傲。
她掃了一眼名單,目光落在陸塵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諸位,雖然你們都有名額手令,但我太玄學宮不是誰都能進的。”
“下面將進行第一項,測試靈根。”
她頓了頓,特意強調:
“三屬性真靈根,是我太玄學宮的最低門檻。
達不到的,趁早滾蛋,省得浪費時間。”
她忽然點名,
目光落在陸塵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
“第一個,陸塵,請上前測試。”
“!!!”
陸塵眉頭微微一挑。
第一個?
而且特意強調靈根門檻?
這是在針對他啊。
看來,
剛才在山門前那一鬧,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位執事長老,八成是受了誰的指使,想讓他當眾出丑。
果然,
得罪的人太多,走到哪兒都有攔路虎。
陸塵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不遠處的秦詩音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晟元寶卻渾然不覺,揮著小胖手給陸塵加油:
“姐夫!叫你呢!快上去測啊!就是一個過場而已,別緊張!”
“姐夫你那么厲害,一定會震驚全場的!”
陸塵嘴角抽搐,直接無語:“……”
震驚全場?
他的靈根確實會震驚全場。
只是……以另一種方式而已!
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上前,站到了測靈臺前。
那艷麗女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仿佛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陸塵沒有理會她,
只是將手輕輕搭在了那塊通體瑩白的測靈石上。
微微運轉靈力,
“嗡!”
測靈石驟然亮起!
一道沖天火光,如同火山噴發,瞬間照亮了整個廣場!
“什么?!”
“火屬性天靈根?!”
有人驚呼出聲!
那艷麗女子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
“天吶!這靈根也太飽滿了吧!純粹得如同烈日一般!”
“這是天靈根!真正的完美型天靈根!”
秦詩音美眸一凝,心中暗驚:
“難怪這家伙這么狂……這靈根,確實先天飽滿,太過完美!”
晟元寶更是激動得跳起來:
“姐夫威武!姐夫太厲害了!”
然而,
還沒完。
“嗡!!!”
測靈石再次震顫!
一道純陽氣息,如同金日當空,轟然爆發!
“天吶!是變異陽靈根!”
“是雙屬性真靈根?!其中一條還是變異屬性靈根?!”
“這、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懵了!
那艷麗女子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可這依然沒完。
“滋滋滋!!!”
隨著雷霆炸響!
紫色的電弧在測靈石上瘋狂跳躍,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是變異雷靈根!!!”
“三屬性靈根!兩條變異!”
“我的天!這是什么怪物?!”
秦詩音的櫻桃小嘴,已經合不攏了。
晟元寶更是目瞪口呆,胖臉上寫滿了激動。
可下一刻,
“嗡!”
金光乍現!
“嗡!”
綠意盎然!
“嗡!”
水波流轉!
“嗡!”
冰晶凝結!
“嗡!”
風嘯陣陣!
“嗡!”
陰氣彌漫!
……
金、木、水、火、土、冰、風、雷、陰、陽!
十大靈根,逐一顯現!
一道不落!
“……”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張著嘴,瞪著眼,
看著那塊色彩斑斕的測靈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是什么情況?”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像夢囈。
“一個人……怎么可能有這么多的靈根?”
“金木水火土冰風雷陰陽……十種屬性!整整十種啊!”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十靈根吧?!”
“!!!”
十靈根!?
這個詞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可緊接著,
更多復雜的目光,落在了陸塵身上。
“十靈根?那不是傳說中的廢材靈根嗎?萬年難得一見啊!”
有人小聲嘀咕。
“對啊,靈根越雜,修煉越慢。五靈根已經是廢物中的廢物了,這十靈根……簡直是廢物到家了!”
“這家伙竟然能修到金丹初期,怕不是靠著丹藥硬堆上來的吧?”
“嘖嘖,可惜了,看著挺猛的,原來是個廢物。”
“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各種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