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羅秀蘭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躥起來,映得她臉上紅彤彤的。
“人家徐團媳婦不僅長得好看,家里還有個手藝好的哥哥,做的那個晾衣架,又結實又方便,下雨了直接往屋里搬,比咱們家那根破繩子強多了。”
方大余沒接話,提著水就要往外走,羅秀蘭又連忙叫住他:“哎,你說咱們要是也做一個,得多少錢啊?或者送點東西給人家,你覺得她哥能愿意幫忙不?”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方大余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灶膛邊火光映著的媳婦。
羅秀蘭:“我哪有,我就是看那晾衣架做得是真規整,木頭都打磨得光溜溜的,比服務社賣的還強。”
她眼睛朝院子里瞥:“你看你弄的那繩子,我晾個被子都掉了重洗多少次了,要是能弄個來多好,服務社的那個,說實話,我還真看不上。”
方大余皺著眉:“等我找機會問問徐團,你別給我上趕著去麻煩別人哈,人是來探親的,又不是干活的。”
羅秀蘭嘴張了張,到底沒再說什么,等鍋開了,把米湯打了出來。
徐稷下了訓練回來時,童春已經把晾衣架做好,連柜子的雛形也出來了,他覺得不好意思:“剩下的你別管了,我來做就行,難的來一趟,和窈窈嫂子去城里逛逛吧。”
童春是打算逛逛的,畢竟來一趟也不容易,看看有什么好玩意兒,也給家里的人帶點回去。
所以童春才麻利的想著能先做點就做點,童春:“部隊的人去城里一般是怎么去啊?”
徐稷是有配車的,但肯定不是每個人都有車。
他們沒打算麻煩徐稷,準備自已去。
徐稷:“我明天送你們去。”
“別!”童春連忙開口:“你是忙正事的,昨天就請假來接我們了,別這樣,放心吧,我方向感很好的,我帶著她倆出去,不會出事。”
徐稷抿了抿唇,他明天倒確實還有事,送的話就得很早才行。
童春已經又道:“真不用,你告訴我怎么去就行。”
徐稷:“出了部隊大門往右拐,走個半里地就有汽車站,每天上午九點,下午兩點各有一趟班車去縣城,有商店的一條都集中在東街,你們逛完順著原路回來就行,最晚一趟班車下午五點半,別錯過了。”
童春點頭:“行,明天我們吃了早飯去,怕是得下午才回來,中午你就自已在家吃飯了哈。”
徐稷點點頭,目光落在童窈身上。
吃過飯回房午休時,徐稷把一疊大團結給了童窈,瞧著怕是有十來張,一百多塊錢。
童窈看到錢,眼睛不自覺亮了:“你們發津貼了?”
徐稷點頭,之前需要去郵局給她寄回去,現在不用了,他直接給她。
童窈數了下,不少,接近一百七了,應該是他發的全部工資。
她數了一百塊折疊收起來存著,又抽出五張出來遞給他:“這些你留著吧,萬一用錢的時候我不在,也能應個急。”
徐稷看她。
這部隊的人很多,嘴也雜。
徐稷聽過不少男人抱怨自家的媳婦兒,說每次領的工資,交給媳婦兒后就見不著了,恨不得全部拽手里,將錢管的死死的,到了荷包就不想拿出來。
這會看著童窈伸過來的錢,她沒有像別人說的那樣,理所當然地把錢全部收走,把他管得死死的,給他留著應急的錢也并算少。
這不僅僅是對他的信任,更是一種體諒和尊重。
其實知道他沒有父母和童窈結婚了后,有人還提醒過他,不要那么實心眼,把錢都交給了媳婦兒,萬一....
那時候徐稷不以為然,但到底不在一起,防止需要用到錢,他寄錢的時候,確實也留了一份在自已手里。
徐稷喉結微動,沒接那五十塊只抽了一張十塊:“這就夠了,你明天和你哥嫂子去城里的時候,給家里爸媽和幾個侄子侄女都買點東西,就用這個錢,不要讓哥嫂付。”
童窈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原本她明天是打算用自已以前攢下的一點錢給家里買點東西的,畢竟童春和陳小漁是為了她跑的一趟,總不好讓他們破費。
還有家里的父母和侄女,這次帶來這么多東西,怎么也該買點東西帶回去。
她之前存下的錢,是那次幫家里賺錢后,分給她的那份。
一直沒咋動過,她存著就怕后面有什么不時之需,說實話動了她還真舍不得,但她覺得是給自已娘家人買東西,拿徐稷賺的錢不太好,所以還是打算動了。
沒想到徐稷卻主動提讓用他的工資,童窈嘴角勾了勾,眼里漾起笑意,又抽了一張大團結給他:“那這張你也拿著,花不了那么多錢。”
現在也就是買些大件和衣服花錢厲害,衣服喬云會做,不需要買,大件更不需要,他們最多也就是買一些小玩意兒或者這邊的特產,三十塊錢已經綽綽有余。
徐稷:“嗯,反正你別怕用,年底我還會有一筆津貼。”
童窈揚了揚眉,找個軍官是真不錯啊,工資按時發,年底還有津貼,踏踏實實的比多少日子都好過。
不過...童窈朝徐稷看。
昨天知道他之前受過傷,回來晚上趁他洗澡脫衣服時,她就朝他身上看了眼,之前做那檔子事時,多是晚上,加上他又猴急。
一般沒多久她就被他弄的哭喊不得,眼前都是模糊的,根本沒咋看過他赤裸的身體,昨晚那么一瞧,才發現他身上竟然大大小小的疤那么多個。
后背的那道疤最長,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足有巴掌寬,顏色暗沉得發褐,邊緣還帶著些凹凸不平的凸起,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劃開后,留下的猙獰痕跡。
胳膊上,胸口,也有幾處深淺不一的疤痕,看上去年歲已經久遠。
現在看已經不顯眼,但也能想象當時的觸目驚心。
這還是一些留下的印記,不敢想沒留下的。
童窈抿了抿唇,徐稷拿的錢確實比在家里種莊稼或者城里的很多正式工都多。
但也很不容易。
徐稷見她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后竟好像有幾分心疼在里面,他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放柔:“怎么了?”
童窈搖頭,在抬眸眼中已經恢復一貫的清亮:“你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我明天一起買回來。”
徐稷:“我沒什么要買的,你買你自已想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