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被這些目光刺得渾身不自在,臉上更是青一陣紅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她更震驚于剛才聽到的消息。
童窈他們救的,竟然是楊首長的兒子?!
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為什么,明明她剛剛也在,要是她先發現的話,這份功勞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都是童窈,童窈那個賤人,要是跟她說那兩夫婦是人販子,她怎么可能會那樣,最后還弄的那么難堪!
要是她知道那兩人是人販子,她不是就也可以幫忙,這份功勞不就也有她的一份。
這樣她肯定就能留下來,不用回去相親結婚了!
李梅攥緊了拳頭,覺得就是童窈的功利心太重,不想把功勞分一份給她!
越想這個念頭就讓她越怒火中燒,明明她也可以不用去擠汽車被吐一身,明明她也可以坐黑色的軍牌轎車回來!
明明她也可以和童窈站在一起,接受師長的表揚,接受眾人羨慕敬佩的目光,享受這份榮耀!
她這樣子站在這兒,實在有礙觀瞻,一個軍屬開口:“李梅同志,你要不先回去洗洗,把你的衣服換掉?”
那邊,李參謀也隨著眾人的視線看著這邊,聽到那位軍屬的話,他微皺了眉頭:“你就是李梅?”
李梅有些激動,以為他是覺得她今天也有功,要獎勵自已,她連忙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卻因緊張而顯得僵硬的笑容,緊張的回答:“是,是的,我,我就是李梅?!?/p>
可李參謀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眼神里沒有半分贊賞,反而帶著幾分審視和冷淡。
他轉頭看向童窈:“童窈同志,今天就是你智斗人販子的時候,據說有個文工團的女兵在現場指責你仗勢欺人,煽風點火,污蔑你名聲的人,是不是她?”
李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慘白。
李參謀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梅臉上,有震驚,有疑惑,更有等著看戲的探究。
童窈順著李參謀的目光看向李梅,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她沉吟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溫和:“對,因為當時我想拖住人販子,故意要了一百塊的賠償,李梅同志很有正義感,站出來指責我仗勢欺人?!?/p>
“不過...”童窈的話語頓了下才繼續開口:“雖然李梅同志當時說的倒也有一些實話,我確實因為身體的緣故,從小身子要嬌些,也有一些懶饞脾氣大的缺點,但仗勢欺人的這點我卻不能承認,而且...”
童窈微微凝眉:“既然覺得我當時的行為不妥當,李梅同志不是應該更不能公布我軍屬的身份嗎?不然這樣多給部隊抹黑,但不知李梅同志出于什么心理,甚至還公布了我對象是團長的身份?!?/p>
“因為這點,當時在場的許多不明真相的群眾,情緒很容易都被煽動起來,我被所有人謾罵,現場差點就變成不可控的地步?!?/p>
童窈從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今天若是換個臉皮淺點的,在李梅那樣的攪和下,被那些人一句一口唾沫的,怕是都受不住。
“對啊!她要是真覺得童同志不對,不該把事情化小嗎?怎么還特意說人家是團長家屬?明顯的煽風點火!”
“有病吧,這不是擺明了想借群眾的情緒整人嗎?”
“確實有病,而且別人身子嬌,懶,關她什么事?”
“就是,人家是在拖住人販子,顯得她正義感爆棚了一樣,還說人家仗勢欺人!”
“可不是嘛!我看她就是嫉妒童窈同志長得漂亮,徐團長又疼媳婦,故意找茬呢!”另一個快人快語的軍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李梅的耳朵里,李梅險些快要站不住,她整個人連著唇瓣都失了血色:“我...我...”
可是她卻說不出什么話。
劉盛皺眉,他厲聲對李梅道:“李梅同志!你身為軍人,在那種危急時刻,不僅不能協助同志,反而因為個人情緒口無遮攔,險些造成嚴重后果!你還有什么話說?!”
李梅哪里還說得出什么,腿軟的險些跌下去,卻根本沒人扶她。
見李參謀嚴肅的看著李梅,顯然在等待她的處理結果,劉盛開口:“你回去之后,立刻向你們文工團領導做詳細匯報,并提交深刻檢查!同時,你要為你今天不當的言行,向童窈同志正式道歉!這件事的處理情況,我會親自過問!”
親自過問!這四個字像最后的判決,徹底擊垮了李梅。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呀!暈倒了!”
“快,扶她去衛生所!”
不管她是真暈還是假暈,童窈今天的仇也算是報了。
李參謀圓滿的完成任務,把車上的東西讓人都送到童窈家里,才告別離開:“楊首長說了,過兩天請你們到家吃飯,一定要都來?!?/p>
童窈:“好的,一定準時到,今天麻煩李叔了。”
李參謀笑:“你別客氣,若不是不方便,楊首長都是要親自來的。”
他又朝劉盛和徐稷童春分別握了個手才離開。
徐稷和劉盛兩人還好,童春保持著握手的姿勢,都快石化了,緊張的都不知道自已是誰了。
陳小漁也緊張,但到底沒親自和李參謀握手,比童春好那么一些。
這會兒見人走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還伸著手,傻了啊!”
童春這才猛的回神,天爺啊,這個李參謀在楊首長身邊時,還看不出什么氣勢,到了這邊,剛剛看著李梅那股銳利的目光,若是他怕都受不了,難怪被直接嚇暈了。
想到這里,他越發敬佩的看著童窈:“窈窈,還是你厲害,面對他們竟然一點也不緊張!”
童窈抿了抿唇,摩挲了下微微發顫的指尖。
她怎么可能不緊張。
不過她比童春出息些,沒表現出來而已。
這架勢她也沒經歷過啊。
這會兒心都還‘砰砰砰’的跳。
劉盛將童春緊張的一幕看在眼里,也覺得有些好笑,他轉向還算淡然的童窈,語氣溫和:“童窈同志,今天你們確實是立了大功,師里的通報表揚很快就會下來,這是你們應得的榮譽?!?/p>
“過兩天去楊首長家,也不必太過緊張,首長和夫人都是很和氣的人,就當是去長輩家串個門,大大方方的就好?!?/p>
童窈:“是,謝謝師長。”
劉盛又看了眼徐稷,卻見他的視線只在自已的媳婦上,暗自無奈搖了搖頭,他伸手拍了拍徐稷的肩膀:“走了,今天他們應該也受了驚,讓他們都好好休息休息。”
徐稷:“是,師長!”
劉盛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隨行人員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