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過來朝王大山耳邊念了句什么,王大山連忙激動的站起來就朝外面走。
童春見狀瞇了下眼睛,和童有才對視了眼,小聲道:“應該是彭老板來了。”
他口中的人就是這次學校工程的承包人,楊天成的戰友,叫彭立民,應該是接到消息就連忙趕過來了。
這次所幸沒造成人員傷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責任依舊重大。
童窈有些擔憂的看了眼童春和童有才。
童春看出她的擔心,寬慰道:“我和爸不負責這塊,這次事故的原因還在排查,最近下了好幾天的雨,加上趕工期,可能會有各種因素。但不管怎樣,我和爸問心無愧,我們經手的部分嚴格按照規范來的,窈窈,別太擔心。”
童有才也點頭:“對,別擔心。”
王大山不一會就帶著幾個人進來,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基本挺的很直,一眼就能看出是部隊出來的人。
他穿著一身質地不錯的深灰色夾克,臉上的神情緊繃而凝重,眉頭緊鎖,正是童春口中的彭立民。
隨著他的到來,不少人都朝他打招呼,喊他彭老板。
彭立民進來的目光最先鎖定在徐稷的身上,主要是他修長的身形在一眾人群中太過惹眼。
王大山連忙給他做介紹:“老板,這位就是徐首長,剛剛多虧了他,沒想到他還是童有才的女婿。”
彭立民是知道童春和童有才的,因為楊天成的面子上,他給了兩人一個做事的機會,兩人倒也確實是個肯干勤快的。
不敢想若是這次沒有徐稷臨危不亂的指揮,事情會發展成什么樣子,六個人啊,如果救不出來,不談賠償,就是名聲也會讓他以后干不了這行了。
彭立民朝徐稷伸手:“后生可畏啊!今天多虧了你,你的師長叫劉盛是不是?說起來我和他還是老戰友,這次的事情,我記在心里,以后有任何需要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彭立民一定盡力而為。”
“彭老板不用這樣說,作為人民解放軍,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今天的事,任何人遇到都會伸出援手。”徐稷微抿著唇,伸手回握了下,語氣客氣但也不失嚴肅:
“至于事故原因和責任,還希望你盡快調查清楚,學校的工程,關系到以后孩子們的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還有工人們的作業安全也是重中之重,確保類似事件絕不再發生。”
彭立民臉上的表情也很嚴肅:“是,你放心,這次的事故我一定會排查清楚,對今后的安全生產也一定狠抓落實,絕不放松!”
徐稷看了眼他,沒在說話。
彭立民還需要去處理剩下的事情,他讓人帶徐稷幾人去他的辦公室稍作休息,等他安排好后面的事情就過去。
徐稷沒去,他一身狼狽只想回去洗澡換衣服。
而且他大概知道彭立民的意思,無非是一些感謝的舉動和話,他作為一名軍人,就算是今天童春和童有才不在里面,他也會在第一時間站出來組織救援,這是他軍人的天職和本能,不需要任何額外的感謝。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這件事沾染上任何私人情分或利益交換的色彩。
事故就是事故,責任必須理清,整改必須到位,這關系到公共安全和那些工人的切身利益,容不得絲毫含糊。
因此,徐稷直接拒絕了彭立民的安排,打算離開。
童春和童有才還需要留下來幫忙,他送兩人出去的時候,偷偷說道:“初步排查,是有人私自動了支撐結構,想加快進度,結果沒承住力。”
徐稷和童窈兩人聞言都眉頭一皺,這人的膽子竟然這么大,這不僅是對工程不負責,還對作業人員的安全極度不負責!
童有才:“那人剛剛已經被彭老板提走了,怕是責任跑不了。”
童窈擔心問:“那你和哥會受牽連嗎?”
童有才搖頭:“我和你哥都不負責那塊,而且也找到了責任人,自然沒我們的事,只是這個工程,怕是得先暫停了。”
他嘆了嘆氣:“原本好多人還指望這幾天賺點過年錢,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安全隱患必須得排除。
童有才和童春兩人倒是還好,還排著幾個做衣柜的活,苦的是這些本來就做一天拿一天工錢的工人。
“你們安心回去吧,徐稷今天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下,等我和你哥忙完就回來。”童有才朝兩人道。
徐稷扶著童窈上了自行車后座,回頭朝童有才微微頷首后,才騎上走了。
童窈轉頭朝還看著她們的童有才揮手,童春和童有才兩人都沒出事,也不會被受牽連,她的心底也算松了口氣。
快到清水村的那個長上坡時,童窈對前面的徐稷開口:“徐稷,你停下,這個坡我下來自已走吧。”
徐稷沒停,把著的自行車依舊沉穩,“不用你下來走。”
童窈:“這個坡有點陡,帶著人不好騎的,昨天我哥就爬不上去,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徐稷就已經帶著她上了坡,童窈下意識將徐稷的衣服抓的更緊了些。
但意料中的晃悠并沒有出現,就連前面蹬自行車的徐稷也沒有絲毫異常,連呼吸都沒重一分,速度不減依舊穩穩的。
童窈:“......”
到底是徐稷太厲害,還是她哥的身體太虛.....
童窈在徐稷的身后坐著,完全和昨天在童春坐著的感受不一樣。
昨天坐在童春后座,最開始上這個坡時,哥哥雖然也咬牙堅持沒讓她下來,但她能明顯感覺到車身的不穩和哥哥越來越重的喘息,還有完全沒咋動甚至還后退的自行車。
她忍不住側過頭,看向徐稷的側臉。
從她的視角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神情平靜,剛剛的驚心動魄對他已經沒有影響,對童春來說帶人困難的坡度更是不在他的話下。
徐稷沒帶童窈去童家,直接騎著車回了兩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