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劉盛家,王秀芹拉著童窈噓寒問暖了一通:“哎喲,之前知道徐稷受傷了,肯定擔心壞了吧?”
童窈畢竟才隨軍不久,還沒習慣這種事情,不用想聽到槍傷的時候,肯定都嚇壞了。
王秀芹握著童窈的手:“他們做軍人的,就是這樣,這些年,我沒少為了你們劉師長操心,每次出任務,我最大的心愿也就是他平安回來就行。”
童窈聽著,心底有些發酸。
她想到自已接到電話時的心情,想到那兩天兩夜在火車上的胡思亂想,想到看見徐稷站在火車站時差點落淚的瞬間。
劉盛從軍幾十年,王秀芹不知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情況。
她輕輕道:“我懂,只要平安,平安回來就好。”
王秀芹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對,我們這些做家屬的,也就只能盼望他們每一次任務能平安回來就好。”
劉盛看著自家妻子微紅的眼眶,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他走到現在這一步,多少次死里逃生活過來的,很多事情,他甚至都不敢跟王秀芹說,不然她只怕是更加擔心受怕。
他走過去,輕輕攬住王秀芹的肩膀拍了拍:“行了,不說這些了,飯做好了嗎?吃飯吧。”
王秀芹也意識到自已的失態,忙擦了下眼睛:“好了好了,開飯吧,走,都坐過去吃飯。”
童窈看著王秀芹強制把情緒壓下去的樣子,心底有些動容。
她不自主的轉頭看了眼徐稷,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黑眸微深,朝他靠近了步,不動聲色的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
童窈能感受到他略帶安撫的動作,輕輕朝他搖了搖頭。
徐稷受傷的具體情況,劉盛早就清楚了,因為剛剛那一幕,怕又引起王秀芹的感傷,他沒再提徐稷這次的任務,轉而聊起了些別的。
“對了,方昊的情況,你們還不知道吧?”劉盛突然朝徐稷和童窈兩口子問。
童窈微怔了下:“他怎么了?”
劉盛喝了口湯:“他不是去農場改造嗎?去了那邊可能不適應,加上之前的心氣太高,一下接受不了,說是這里出了問題。”他指了指自已的腦袋。
“啊?”這是童窈沒想到的,方昊竟然因為刺激,瘋了?
劉盛:“據說開始到了農場時,他凍的沒衣服穿,一些好心的就拿家里的爛棉襖給他穿,在那兒的人,條件都不怎么好,能給出來的時候,都是他們自已都沒法穿的東西,拿來也沒辦法穿。”
“興許是被凍的沒辦法了,方昊就去撿垃圾,什么都朝身上裹,慢慢的就出問題了,每天都念著誰誰偷了他的錢,見人就拉著別人還他錢。”
在那兒的人,大多都是犯了事去改造的,都不是脾氣好的,方昊發病就拉著人發瘋,扯著人的衣服要人家還錢,一些脾氣暴躁的,自然就會揍他。
不知是不是被揍的多了,他現在的神志也就越來越不清楚了。
童窈聽著,微微瞇了瞇眼,心底有些感慨。
方昊和何有賢,應該都算是虧妻者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若是沒有那么對李翠玉,興許兩人現在還在好好過日子,孩子這個問題,方昊如果能坦誠的跟李翠玉說,照李翠玉的性格,她肯定能和他一起面對。
最后若是真沒辦法,大不了也就是不養孩子或者抱養一個孩子。
這樣至少方昊的家庭還是圓滿的,按照他的資歷,他以后的升職路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還有何有賢,她姐姐那么有能力的一個人,如果何有賢知道珍惜,沒有好高騖遠,怎么可能會走到這一步。
現在好了,高枝沒攀上,家散了,工作也沒了,一窮二白的,人還被打得個半身不遂。
該 !
對這樣的人,只能用兩個字形容。
那就是,活該 !
吃過飯后,童窈和徐稷兩人慢慢走回家。
走了一個多月,很多路上遇到的人,都朝童窈打招呼,遇到童窈比較熟悉的,她也會停下來多聊幾句。
走走停停的,二十分鐘左右的路,走了半個多小時了,還沒到家。
但徐稷一直很有耐心,童窈和人聊天的時候,他就默默站在一邊,只是視線會時不時落在和人說話的童窈臉上。
一個嫂子是那次給鄰省做物資的時候認識的,之前李翠玉的事,她也幫了不少忙,所以童窈和她多聊了幾句。
嫂子嘴上和童窈說著,視線不自主的落在了徐稷的身上,從剛剛開始,這男人的視線在媳婦兒身上就沒移開過,嘖嘖,看來是小別勝新婚啊 !
徐稷受傷的事,院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嫂子瞧著徐稷似乎黏在童窈身上的視線,笑著道:“行,后面聊,我先回家了,童妹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來找我,別客氣啊。”
童窈點頭:“好,謝謝嫂子。”
和人道了別,童窈才轉頭嗔怪的瞪了眼徐稷:“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徐稷:“好看。”
童窈:“........”剛剛嫂子的視線都不知道落在她和徐稷身上多少眼了,這人感覺不到么。
“走吧走吧,快回家吧。”童窈說著快一步走了,不想和人聊天了,不然明天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