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境主喚我前來,是希望我給你想個辦法嗎?”
“你是個聰明人,又是他的朋友,我想你應該會有比我更好的主意。這件事,算我求你。”
沈心止輕嘆了一聲,其實她觀察過的。
那天,宴蒼言說不記得宴序蘭的時候,他眼底沒有閃爍和隱瞞。
后續,她也有注意宴蒼言的言行舉止,他沒有宴序蘭的痛苦和糾結,也沒有她那么多的愛和恨,他似乎沒有撒謊,他是真的忘了。
但也并非沒有奇怪之處,因為正常人知道自已遺忘了一段關于自已身世的記憶,第一反應是把它找回來。
可宴蒼言沒有,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也沒有一點要找回記憶的意思。
這可是長生境啊,從小他在烏爾塔手里吃盡了苦頭,長大發現自已是長生境的繼承人,這里有數不勝數的資源和豐富的靈氣,他竟然一點也不心動。
要知道,他當初為了打劫自已這三瓜兩棗差點喪了命,至今還在為打劫對象不是秋凌楚而懊悔。
但面對這偌大一個長生境,他竟然多一句都不問。
不問他這些年到底為什么吃了那么多苦,不問他是不是本該有機會幸福的長大。
他不問,沈心止便也不問,她尊重并支持他的一切決定。
“行吧,我去幫你探探他的口風。”沈心止道。
“謝謝。”宴序蘭壓抑的一整天的語氣終于在這會兒輕快了許多。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你愿意認他,他未必愿意認你,無論是什么結果,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決定,而不是像當年一樣,不聞不問,一意孤行。”
“我知道,我雖然不太會處理感情的事,但也不至于蠢到同一個錯誤犯兩次。他想要什么,我一定會給,所有我能給的一切,我都給。”
“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哎呀,怎么辦,忽然覺得有你真好。”
宴序蘭輕笑一聲,掀起了隔在她們中間的竹簾,手指勾上了沈心止的下巴。
“要不然你留在我身邊吧,長生境最適合修煉,與你的琉璃骨簡直是絕配,而我又待你極好,長得也算賞心悅目,你不考慮一下嗎?”
沈心止抬起手,反手勾住她的手指頭。
“要不然你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資源雖然不如長生境,但勝在精彩,在這地方雖然和睦,但幾十年如一日,待久了真的沒意思。你跟我走,我帶你打遍天下無敵手。”
宴序蘭收回了她的手指頭,眼底的興致被澆滅了。
“我不稀罕,我討厭外人的勾心斗角,也討厭他們的人性骯臟,我不喜歡跟別人玩心眼子。”
“但是我喜歡啊。”沈心止輕笑:“雖然我武力不濟,但玩心眼子我至今還沒碰到敵手,我可以保護你啊。”
聽到這自信又囂張的話,宴序蘭神色一怔,她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沒有被磋磨過的自已,年輕,真好啊。
“怎么?看入迷了?”沈心止勾唇笑著,十分狡黠。
“你調戲我?”宴序蘭活了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調戲。
“你不是也挺喜歡嗎?我們相互欣賞啊。”
宴序蘭笑了,所以外面那個眼巴巴盯她寢宮,要把她寢宮盯出一個大窟窿的那小子,就是這么被釣到手的?
沈心止段位這么高,秦天縱傻了吧唧的,怎么玩得過啊?
所以這大概是他們這些小孩子玩的欲擒故縱的把戲,本來想要提點一下他倆的宴序蘭如今覺得,她這個老年人就不要跟著瞎參和了,她還沒人家玩得明白呢。
“是啊,我可太欣賞你了,所以有件禮物想送給你。”
說罷,宴序蘭從戒指里拿出了一個盒子,將它推到了沈心止的面前。
“送我禮物啊?那我可一定會收下,不跟你客…”
沈心止一邊打開盒子,一邊跟宴序蘭開玩笑,然而話說到一半她給頓住了。
盒子打開,映入她眼簾的是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子,撲鼻而來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長生花香。
“這是,長生果?”
“是啊。”宴序蘭說得輕巧。
“長生果送給我?”
“沒錯。”
“為什么?”
沈心止很驚訝,她只是一個外人,雖然幫助長生境化解了一場災難,但她是為了自已的朋友而來,也并非心有大愛,專程來拯救眾生。
即便是要感謝,也用不上這么大的禮啊。
長生花百年開一次,但幾乎不結果的,即便是烏爾塔和殷承宣也只敢覬覦長生花,因為這長生果貴重到讓人不敢想。
“因為你需要。”
“因為我需要?”
“我先前跟你說過,長生花是有靈性的,不需要的時候它不會結果,可它今年卻結了果子,你說是給誰的呢?”宴序蘭反問。
“即便是長生境如今風平浪靜,也許是為宴蒼言準備的呢?為什么不給他?”
“長生境并不風平浪靜,而且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就再也不平靜了。廣嶺的裂縫如今已經導致長生境門戶大開,遲早會有更多人發現此處。”
“長生果說不定便是為此而結。”
“小美人,長生果是蘊含極致木系力量的果子,它不是許愿果,它管不了那么寬。至于蒼言,他的身體確實落有殘疾需要醫治,但醫治他對長生境來說并不難,用不上長生果。”
宴序蘭眼眸一轉:“但你,應該很需要強大的木系力量。”
沈心止神色一怔,眼底的震撼外露,坐實了宴序蘭的猜測。
“你的山河圖我看見了,雖不知道它的來處,但這么明顯的神器,元嬰以下或許眼拙不認識,但元嬰以上,無人不知,包括我,也包括逃走的那個殷承宣。”
宴序蘭說罷,沈心止此刻的表情更加僵硬。
是她太大意了,她不是第一次拿出山河圖,但之前一起的,都是一些低修為的人,未想過會被人認出來。
那她也曾在殷承宣面前拿出過乾坤鏡,他會不會也認出來了?
“神器現世絕非偶然,或許真的要有大事發生了,我不能卜算天機,但也懂得順勢而為。”
宴序蘭手指指了指盒子里的長生果。
“所以,現在告訴我,這長生果,你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