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軍長看著蘇詩婷說:“你要照顧幫你的小姐妹沒有問題,但是你不能平白增加小段的工作量!”
“小段是我們家的保姆,在我們家洗衣做飯,買菜打掃衛生,這是她的工作,但照顧你的小姐妹,不是她的工作!”
“你那個小姐妹也沒有資格指揮 小段替她干這干那,她這種行為是非常不禮貌,也非常不尊重人的。”
連小段不做,就是不想干保姆工作這種威脅的話都說出來,也可想而知這個許麗娟使喚小段的時候,又是個什么態度。
她是什么人?
憑什么對他們蘇家的保姆說這種話?
“……”蘇詩婷咬著下唇不語。
許麗娟這么說話是不對,但是大概率也是因為她的緣故。
因為,她也跟許麗娟說過,討厭段秀美,讓麗娟多給她找點事兒做。
“小段,從明天起,你別往醫院送飯了。”蘇軍長直接對段秀美說。
段秀美一聽這是好事啊,覷了蘇詩婷一眼說:“好。”
她拿的工資是蘇軍長給的,她聽蘇軍長的。
“還有。”蘇軍長看向蘇詩婷,“你讓小段去醫院照顧許麗娟, 增加了她的工作量,你得給小段補半個月工資,花超了的生活費你也得補上。”
段秀美一個月的工資開的是六十塊錢,半個月就是三十塊錢。
能多三十塊錢,段秀美自然是高興的,覺得自已這些日子受的氣也值了。
蘇詩婷張了張嘴,想說憑什么?
但對上蘇軍長銳利的眼神,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她是不覺得,就讓段秀美往醫院送個三餐,再順手照顧一下許麗娟算什么多辛苦的事。
畢竟,家里的活并不多,工作日的中午,她們也都不在家里吃飯,段秀美這個保姆當得真的也很清閑。
蘇詩婷掏了五十錢出來,三十是給段秀美補的工資,二十是補的生活費。
葉霜明天就要做手術了,傅誠緊張得完全睡不著覺,側躺在床上, 在黑暗中看著葉霜。
葉霜睡得倒是挺好的,胸口平穩地起伏著,也就起來上了兩次洗手間而已。
傅誠要用尿盆給她接,但葉霜不能接受,還是讓傅誠扶著她去上了洗手間。
翌日
早上六點半,王翠蓮就送飯來了。
葉霜術前要禁水禁食,飯她是吃不了的,所以早飯是給傅誠送的。
葉霜已經醒了,傅誠伺候她洗漱完,她就給自已編了兩條貼頭皮的千股辮。
坐月子的時候洗頭不方便,把頭發這樣編起來,頭發不容易亂。
“醫生說了這個手術要做多久沒?”王翠蓮看著大口大口喝著粥的傅誠問。
傅誠咽下嘴里的粥說:“醫生說具體要做多久的手術,也不好說,要看情況。”
要是順利的話, 手術時間就不長,但要是有情況,且情況又復雜,手術做一天也是有可能的。
他現在只盼著啥情況都沒有,能一切順利。
“你這眼圈這么黑,一晚上沒睡著吧?”王翠蓮歪頭看著傅誠的眼睛問。
“……”
“你別擔心,這手術肯定順順利利的,我昨天就給你爸打了電話,讓他今天一大早去給你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他們燒紙了,他們肯定會保佑葉霜和四個孩子的。”
王翠蓮又看向葉霜,“葉霜,你也別擔心,放寬了心,咱們老傅家的祖宗們會保佑你和孩子的。”
葉霜怔了一下,搖著頭說:“我不擔心,只要你們記住,醫生問保大保小的時候保我就行了。”
王翠蓮:“……”
這時馮醫生帶著一群醫生走進了病房,其中還有蘇決明。
“小葉,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樣啊?”馮醫生十分溫柔地看著葉霜問。
葉霜:“挺好的,就前半夜和起了兩次夜,然后一覺到天亮。”
“就是要這樣,睡得好,才能有一個好身體和好狀態。”馮醫生豎起大拇指說,“手術你也不要過于擔心和緊張,把一切交給我們就行,我們會為你和孩子保駕護航,做好這臺手術的。”
葉霜點著頭說:“我信得過馮醫生你們的專業,進了手術室一切就都交給你們了。”
“不過有一點我要事先說好了,如果出現意外,遇到要保大保小的情況,請你們一定要竭盡全力,不留余力地先保全我的性命。”葉霜用手按著胸口一臉認真地說。
聞言醫生們的表情都僵了一瞬,他們還是頭一回聽到產婦,在手術前提這樣的要求。
他們遇到過很多產婦,那都是明知道有危險,還堅持要保孩子。
更何況,這個葉霜懷的孩子不是一個,而是四個。
這個葉霜同志……
就挺特別的。
一個清朗溫潤的男聲響起,打破了病房內安靜的氛圍,“從法律和原則來講,本來就該優先保母親,母親的生命權永遠高于胎兒,即便葉霜同志你不說,如果遇到意外,我們也會優先保證你的性命。”
葉霜默默地沖蘇決明豎起了大拇指,這才叫專業呀。
專業的醫生就是該這么干,而不是像電視劇里演的一樣,問家屬要保大還是保小。
傅誠:“……”
雖然但是……
這個蘇決明說得沒錯。
馮醫生又做了一些術前叮囑,便帶著一群醫生離開,去做手術前的準備了。
剛走出病房,一個年輕的男醫生就說:“雖然從法律和原則上,是應該優先保母親,但是一個媽媽主動要求遇到危險保全自已,而放棄四個孩子,這樣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走在前面的蘇決明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
轉身看著年輕的男醫生說:“媽媽要求保全自已,這并不是自私。”
“她首先是一個人,才是媽媽,她并不是一個生孩子的容器!”
“珍惜自已的生命,這并沒有錯,她作為人最基本的權利,也是求生的本能。”
“不是她做了媽媽,就沒有了人權,必須為孩子犧牲自已。”
“就拿你來說,如果你的孩子有心臟病,需要換你的心臟才能活,你愿意把你的心臟換給你的孩子嗎?”蘇決明看著年輕的男醫生問。
年輕男醫生說:“心臟只有一顆,給了孩子我不就死了嗎?”
“看吧,你也不想死,你也不想用自已的命,去換孩子活,那你也是自私的嗎?”
“……”
“作為爸爸你都不愿意犧牲自已換孩子的命,為什么又要要求媽媽犧牲自已,保孩子呢?”
“真正自私的不是要求保自已的媽媽,而是要求她用生命去成全別人,和世人口中那讓人歌頌的偉大母愛的人。”
說罷,蘇決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年輕男醫生愣在了原地,一個女醫生推了他一下說:“你在蘇醫生面前說這個干什么?蘇醫生的愛人,就是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在手術室里主動要求了保孩子,最后沒搶救過來走的。”
“當時蘇醫生不在家,去外地做一臺高難度的外科手術去了,如果他在,應該不會同意他愛人保孩子吧。”
“那是肯定的,蘇醫生和他愛人的感情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