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一聲水泡從血河里升起。
一顆眼睛睜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河床低緩慢睜開。
它們同時看向一個方向……空中。
河底。
一團無法形容長相的爛泥一般的東西發出幾乎難以分辨的囈語,“來了……他來了……是你把他引來的……是你……”
暗血之眼并不會說話。
他只是一雙能夠無限增殖的眼睛。
他只能看著這一切。
……
“我從未見過海能夠與天這么近,想起李白那首詩,黃河之水天上來……雖然這是一片血海。”
鄭宇饒有興趣的坐在飛機的機翼上,看著這罕見的景色。
漂浮在天空中的血海,撒在血海上泛起紅暈的陽光,停靠在空中的飛機,以及遠處黑壓壓一片的……魔族。
“前輩,我們需要進入血海里面,可以暫時躲開他們的尋找。”
南重急忙對鄭宇說道。
“這架飛機是經過我們特殊改造過的,可以進入血海里短時間航行,而且我們研究過這片血云。”
“血云能夠完全掩蓋我們的氣息,并且這些魔族在接觸這些血云中的血液時,會痛苦會被灼燒,所以他們不會輕易進入血云。”
“這些魔族軍隊,應該是提前從血云盡頭繞進來的。”
南重一邊跟鄭宇解釋著,一邊讓手下的戰士處理飛機的事情。
鄭宇則慢悠悠的說道:“提前等著我們嗎?”
“那看來,你們的計劃其實已經被他們提前知道了。”
“……”
南重罕見的反駁道:“不可能。”
“我們每一名戰士都擁有絕對的忠誠,絕對不可能泄露任何信息。”
“而且,我認為這些魔族應該只是他們空中的巡邏部隊,湊巧碰到的。”
鄭宇笑著搖了搖頭。
“又沒有懷疑你們的忠誠。”
“首先跟你解釋一件事。”
“魔族個體實力很強大,但他們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消耗量同樣大,所以,他們是宇宙中第二喜歡以吃人為能量補充方式的種族。”
“第一呢?”
南重疑惑的問道。
他絲毫不懷疑魔族以吃人為補充能量的方式,因為他親眼見過。
“是泰坦族。”
“這個種族每個人都是巨人形態,吃的更多。”
“所以,魔族不可能在空中一直存放一支這么多數量的部隊,這顯然是提前準備的。”
“然后告訴你第二件事情。”
“我有個召……伙伴。”
“他擁有看到一切的眼睛,以及能夠完美隱藏氣息的能力,他的戰力不強,但卻擁有詭異的窺探能力。”
“但在一個月前,魔女與他的聯系便被切斷了。”
“我猜,他應該是被什么東西壓制,甚至控制了。”
“而這東西……就是血河里魔族養著的那玩意。”
鄭宇繼續抬頭看向遠處近在咫尺的魔族部隊,“南重,你來猜猜,他們養的是誰?”
“……”
南重剛想說不知道,但卻在開口的時候,腦海里蹦出了一個恐怖的念頭。
鄭宇感受到了南重的情緒,然后微微點頭說道:“沒錯。”
“應該就是那條鯰魚。”
鄭宇在這個世界前身留下來的平板日記中看過關于蒙區的新聞,數千萬的生命前仆后繼的奔赴戰場,只為了拖延那怪物片刻時間,給蒼龍留出準備殺招的時間。
死在那里的蒼龍。
逃掉的那個背影,則是一條大到恐怖的鯰魚。
“其實這很好,不是嗎?”
鄭宇笑著說道。
“我還擔心那家伙真的跑了呢,沒想到只是用了一招金蟬脫殼,將自己埋在了地里面,用這條血河來滋潤自己,重新重生。”
“誰允許他使用這條血河里的血了?”
“那是我們地球上英雄們的血液,他也配用?”
鄭宇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笑容,但這笑容……很冷,冷的令南重心里莫名發慌。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前輩,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去藏區,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找到黎明部隊總部,再從長計議。”
鄭宇反問道南重。
“你為什么叫我前輩?”
“因為黃長官叫您前輩。”
鄭宇搖了搖頭,“不,因為我認識你。”
“?”
南重眼神滿是疑惑。
鄭宇則看著南重冒著疑惑的眼睛里面,那抹熟悉的神態,“原來是這樣……”
鄭宇笑了。
然后擺了擺手。
遠處籠罩著飛機的那團黑霧,忽然匯聚成一具三米多高的骷髏怪物形態,手持一把巨大的鐮刀。
鄭宇點頭。
地獄之王心領神會。
領域展開,黑霧四涌,一把鐮刀冒出森然之光,地獄君王來收割了。
一旁的南重愣愣的看著三米多高的地獄之王。
他曾設想過總是跟在鄭宇身后的那團黑霧里面,擁有一個具有很強實力的存在。
但他沒想到的是……竟然可以這么強。
當地獄之王露出僅僅是一絲氣息時,南重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這是無法逾越鴻溝的那種實力壓制。
鄭宇拍了拍南重。
“我問你個問題。”
“前輩,您說?”
“你的天賦是什么?”
南重老實回答道:“我的天賦是祭獻,可以……”
還沒等南重解釋完,鄭宇就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
“我知道了。”
“前輩我這個天賦有些復雜,如果您需要我,我給您詳細解釋一下。”
鄭宇笑著說道:“我比你還清楚你的天賦。”
“啊?”
南重費解。
但鄭宇也不解釋。
他指了指前方,那里原本氣勢沖沖而來的魔族部隊,現在已經被地獄之王砍的七零八落。
而血海的盡頭,一抹異樣的紅泛出。
“血云會指引我們。”
“蒼龍也會指引我們到達目的地。”
“這不是偶遇和路過。”
“這是必然的一場復仇。”
“忘了告訴你了,被你們稱之為神龍的那家伙,也是我的伙伴,它現在在找我呢。”
鄭宇說完,又輕輕揮了一下手。
魔女開始晃動手中的一盞冥燈,冥河落下,環繞在飛機周圍,推動著飛機朝著那抹詭異紅色方向移動。
鄭宇則繼續坐在機翼上。
臉上有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情緒。
藍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并不存在,更準確的來說,藍星不是從零到有的誕生,而是一種有意為之的復刻。
是我嗎?
我為什么要重新創造一個和地球一樣的藍星?
目的是什么?
鄭宇揉了揉開始有些疼痛的腦袋,記憶在這一刻混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