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雖然自己如今教訓了徐老怪一頓,駱家人也暫時拿她沒有辦法。
但她深知,自己還殺不了徐老怪。
即便徐老怪還不成氣候,但也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怪物。
要殺了徐老怪還得從長計議。
要不然駱秋然也不會刻意懇求。
這老鬼可沒有那么好殺。
吳秋秋給了自己三天的時間。
三天,足夠準備齊全那些東西了。
而徐老怪,恐怕也會在三天后再次伸出魔爪。
她抬頭看天。
飛天檐角的旁邊,是黑壓壓的天空。
霧蒙蒙的就像被神靈蒙住了眼睛,但是中間橫亙的那條死灰般的線,就像一只惡作劇的眼睛。
偷偷的,看著他們所有人。
默不作聲,高高掛起。
嘲弄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撫弄駱家人困獸一樣的臉和在吳秋秋面前收起的腳爪。
他們眼睜睜看著吳秋秋和駱雪然結伴離開。
忽覺什么東西在此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老爺子手中的手杖,裂開了一條縫。
似命運無聲的嘲弄。
也似暗中判定了駱家人的命運。
會如這手杖一樣,化為碎裂的木屑。
只是此時的駱老爺子,并未意識到命運提前的判令。
他吩咐人將兩個女孩看好了,然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著徐老怪:“道長,這可如何是好?”
在駱家說一不二的人,此時卻在一個道士面前伏低做小。
其余人不敢看這一幕。
卻也豎著耳朵聽徐道長有什么好的建議。
掌權人是這副態度,無形中也給其他人帶來了幾分緊張。
駱家似乎真的面臨一場危機。
而解決危機的人只有這位沉默不語的年輕道長。
殊不知,將他們一點點拖進深淵的,正是眼前這位不顯山露水一臉善意的青年。
他本就是不將眾生看在眼里的旁觀者。
只要達到目的,就算拿駱家幾代人做陪葬又有何不可?
他不是把他們推進了地獄,而是這些人本就身在地獄的邊緣。
他只不過,稍稍低語,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和惡魔簽訂了協議。
說到底,都是自私自利罷了。
而徐老怪此人,就是喜歡挑戰人性。
看著他們為了自己,送出去鮮活的生命,看到他們夫妻反目,聲嘶力竭,就格外興奮。
就像一個變態教授,看著自己的小白鼠。
充滿了嘲弄。
“放心吧,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她們飛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早就在駱家布下陣法,小鬼看門,陰女不得外出,強行外出,抽筋扒皮,血肉被炙烤?!?/p>
惡魔開始了他的低語。
“三天后,待我找到束縛長槍的法子,自然就能開啟血咒,將她二人做成巫蠱人偶,至于蠱婆,已經做好了準備,等你們將人送過去。”
“儀式一落成,駱家百年無憂,富可敵國,成為皇商也并非難事?!?/p>
“罪在當代,利在千秋。”
徐老怪一通熱情游說,成功將在場所有駱家人忽悠瘸了。
他們莫名熱血沸騰起來。
是嘛,他們如今做的事,可都是為了駱家未來的百年輝煌。
這是一件多么值得歌頌得事兒?
他們來當惡人,為子孫后代造福報。
這是多么具有奉獻精神的人才能做得出來?
可偏偏那兩個姑娘,居然對生她們養她們的駱家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簡直是白眼狼啊。
這種造福子孫后代的事情,不應該哭著搶著去做么?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駱家人啊。
大家紛紛覺得是吳秋秋和駱雪然不識好歹。
巫蠱人偶,埋進駱家祖墳。
犧牲兩個人罷了。
老爺子也深吸一口氣,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沒有錯的。
錯的是那兩個不識趣的臭丫頭。
“那就多謝徐道長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李。
“難道這兩天,就真讓兩個丫頭囂張嗎?”老爺子一想到方才吳秋秋背后的長槍抵在自己的腦門,讓自己當場失去威嚴,就恨得牙癢癢。
他活了這么大半輩子,還從未有人讓自己如此失態過。
更駭人的是,他方才真切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丫頭真的敢殺他。
一想到這里,他多少還是有點犯怵。
萬一惹急了,吳秋秋在府中大肆屠殺怎么辦?
三天之后能不能成?
說到底,他內心對吳秋秋還是種下了害怕的種子。
想要在徐老怪這里探得口風,徐老怪到底有沒有把握。
現在吳秋秋就跟個燙手山芋似的。
“能成,那長槍不可能一直保護她。”
徐老怪已經算出來了。
畢竟是跨越時空的操控,即便是韓韞也無法長時間保持,最多三天,韓韞就會因為力竭而召回長槍。
屆時吳秋秋根本沒有任何手段,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看吳秋秋到時候如何囂張得起來。
這一眼之仇,他一定要報回來。
“當真?”
老爺子迫不及待地確定。
徐老怪不爽地瞥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當即噤聲。
“抱歉,我并非質疑徐道長的能力。只是......”
他訕訕一笑,未說完的話淹沒在唇齒之間。
徐老怪只是略帶嘲弄地勾起陰鷙的嘴角:“比起擔心我,老爺子多擔心擔心駱家吧,未來家破人亡的可不是我,今日差點被長槍爆了頭的也不是我。”
說完,起身大踏步離開。
駱老爺子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徐老怪了?!?/p>
他想叫住徐老怪賠禮道歉,可是徐老怪根本沒有給一點機會。
駱行善不合時宜地嘀咕了一聲:“這些江湖道士心氣兒還高,一言不合就甩臉子,也不看看自己,眼睛不也被那丫頭捅了個窟窿?”
就這,有什么好神氣的。
搞不懂。
“爹,要我說,道士這么多,我們何必非得請這位徐道長?我看他也不咋的,我們請清風觀的來不是更妥帖?”
駱行善自以為是地獻策。
卻被駱老爺子無情潑了冷水。
“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你還是想想辦法,怎么管教你的兩個女兒,你怎么就教出如此兩個目無遵紀地姑娘來?”
“駱家的家風都被你敗沒了?!?/p>
......
駱行善無語。
好端端的干啥把怒氣發到他身上???
他哪里知道兩個姑娘最近為啥吃錯藥一樣。
不過慫了一輩子的他,此刻也不例外地在老爺子面前認慫:“好,爹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管教,不讓她們出亂子的?!?/p>
駱行善心想,自己好歹是爹,當爹的管教女兒天經地義。
兩個生了反骨的女兒應該也不至于讓他太難堪吧?
只是想歸想。現實是不是如他預料的那般,就不得而知了。
“廢物,還不去。”
老爺子怒罵道。
“好,我這就去管教她們,讓她們這幾天老實點?!?/p>
駱行善決定圓潤地滾開這里,離開是非之地。
卻又被老爺子叫住:“管教?你拿什么管教?還是你身體是銅墻鐵壁,能擋得住她身后詭異的長槍?”
他越發對這個兒子恨鐵不成鋼。
好竹咋就出了歹筍?
這樣未來還怎么繼承駱家偌大的家業啊?
哎,他真的覺得駱家的前景越來越堪憂。
“那爹您的意思是??”
駱行善抬起的腳不由得又放下了。
真是搞不懂。
老爺子到底要干嘛?
說管教的是老爺子,現在叫住他的也是老爺子。
要不,讓老爺子親自去管教吧。
“我的意思是,你有幾分把握?”
畢竟那兩姑娘可是難拿捏得很。
“我沒把握,但是,我是她們爹,她總不能像捅你一樣捅我吧?”駱行善仰起頭。
看上去卻有幾分大言不慚。
氣得老爺子脫下布鞋就朝著駱行善甩了過去,并且破口大罵:“畜生,你給我滾?!?/p>
“哎,好?!?/p>
駱行善熟稔地躲開那只鞋,殷勤轉頭。
老爺子感覺胸悶,差點被這個逆子給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