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此地卻陷入到了短暫的平和之中。
雙方皆未曾主動出兵。
李唐這邊因為陳知行抵達,軍心穩定。
又因為那些將士似乎察覺到了李昂身上產生的些許變化。
但匈奴那邊,卻是不清楚了。
.........
羊城,夜。
禺迎戈大馬金刀坐在首位,眸子之中不斷閃爍著莫名光彩。
在他兩側,則是眾多萬騎長。
而正對面,是一個容貌和禺迎戈有三分相似的中年人。
“聽聞,右賢王死在了兩軍交戰當中?”
那中年人開口,聲音沉悶。
兩側的萬騎長盡皆低著頭,不敢開口。
禺迎戈訕笑一聲:“呵,若非死在敵人手中,還能是吾等自相殘殺不成?”
饒是如同瘋子一般的禺迎戈,此刻也有些閃躲。
來的不是別人,是他的親舅舅,提孌真。
也是除卻這一代匈奴王之外,唯一能管得住禺迎戈的人。
提孌真看著禺迎戈的臉,以他對這個外甥的了解,根本無需多想便能夠得知事情真相如何。
“既是死在兩軍交戰之中,也是右賢王技不如人?!?/p>
他這話,有些出乎禺迎戈的預料。
但禺迎戈未曾插話,而是靜靜等待著下文。
提孌真道:“此次入主中原兇險,王上讓我等立刻回援,將那已然深入腹地的中原兵馬絞殺,之后便可以此地為邊界,徐徐圖之。”
以如今形勢來看,禺迎戈所在的位置很不妙。
正好處在了兩軍夾擊的正中央。
而那深入匈奴腹地的趙匡胤,已然有了回援的動作。
其實這也是必然形勢。
趙匡胤和禺迎戈二人互相斷了對方的糧草補給,雙方總會有一戰。
誰輸誰贏,其實就看動身的早晚。
現如今李唐派來援軍,聽聞還有一位傳說中充滿傳奇的人物。
禺迎戈縱然能以戰養戰,繼續在此處拖著趙匡胤的補給,此刻也要動了。
而且,禺迎戈乃是下一任匈奴王的候選人,也是匈奴王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一旦出現任何差錯,那么匈奴帝國的發展將會停滯數十年。
聽聞提孌真的話后,禺迎戈微微瞇起眼。
他自然知道局勢如何,也清楚那趙匡胤的武力不弱于自已。
倘若此戰缺少自已,必然要被其人突破包圍圈,殺出一條血路。
但如今,卻是不成。
禺迎戈道:“此事,可能商量一二?”
提孌真深深看了一眼禺迎戈,聲音變得冷厲下來:“右賢王之死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前幾日你莫名其妙撤軍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此事,沒得商量!”
禺迎戈眸光瞬間變得陰沉。
他掃視了一眼兩側的萬騎長,卻無一人敢和他對峙。
瞬間,一股無名火起。
禺迎戈咬著牙道:“好,好啊?!?/p>
而后又看向提孌真:“沒想到舅舅有如此手段,既然舅舅能調動此地之人,我回不回去,還重要嗎?”
提孌真似是無視了禺迎戈的憤怒,語氣平淡道:“這是命令?!?/p>
簡單的幾個字,其中包含的信息卻很多。
首先,禺迎戈即便不回去,或者抗命謀反,對于此戰的結果影響都不大,無非就是多損失一些人手。
其次,匈奴王那邊,已然對禺迎戈有了意見。
他雖是下一任匈奴王繼承人,但并非唯一。
“我若是抗命呢?”禺迎戈眸光陰狠起來。
他雖說殘暴,但并非腦子不好使。
提孌真的態度,已然讓他心中有了危機感。
況且,匈奴分裂并非沒有先例。
提孌真聽到這話,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之中是強大的自信。
他道:“你可以試試。”
說罷,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刀柄上。
這個動作,讓禺迎戈瞳孔一縮。
他之所以在整個匈奴帝國能聽匈奴王和提孌真的話,純粹是因為打不過對方。
提孌真年輕時候,乃是匈奴帝國最強的勇士之一,也是上一任匈奴王的競爭對手。
而后不知什么原因,他主動退出,并且成了匈奴王的左膀右臂。
雖說拼盡全力之下,如今的禺迎戈有戰勝提孌真的可能,但自已也絕對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整個大廳之中一時間陷入沉默,而禺迎戈和提孌真之間的氣氛也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大敵當前,二位如今起沖突........有些不好?!?/p>
恰在此時,一位萬騎長開口。
提孌真看了一眼,這是曾經跟隨在他身邊的一人。
這句話也讓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緩和了些。
“你說說看。”
提孌真看向那說話的萬騎長。
“此戰停歇,皆因為那陳氏陳知行出現,倘若此時回援,敵方兩軍夾擊,我等腹背受敵,卻有被敵方突破包圍的隱患?!?/p>
萬騎長接著道:“依我看來,應當優先擊潰李唐一方,如此方才沒了后顧之憂。”
這位萬騎長歷經戰事多年,有著獨到的經驗。
他的話,也讓提孌真微微動容。
雖說禺迎戈殘暴,有不少自已人死在了他手中。
但此前一戰,讓李唐元氣大傷。
即便那陳知行在此,也無法左右整個戰局。
若是放著不管,的確會出現已方反被包餃子的局面。
如此一來,提孌真想要在匈奴王面前給禺迎戈求情都做不到。
想到此處。
提孌真看向禺迎戈:“若讓你出兵進攻,那陳知行你有幾分把握?”
陳知行之名,早已傳遍天下。
尤其此人當年進入北境屠殺維京人,闖出赫赫兇名。
可以說此人不死,入主中原永遠只會是個計劃。
此次,倒的確是除掉此人的好機會。
禺迎戈想了想,讓自已冷靜一番后,這才道:“雖說我渴望與其人一戰,但從那日短暫交手來看,我一人并非是他的對手,不過.......”
他看向提孌真:“若你我二人聯手,將此人隔絕在戰場之外,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他所說,是那日隨手一擊被擋下的事。
雖說沒用出全部力道,但也能看出陳知行的不簡單。
提孌真正要搭話。
此刻卻突然有一人慌慌張張的闖入議事大廳之中。
“不好了,有人闖進城來了!”
“如此慌亂,成何體統!”提孌真斜了那傳令兵一眼:“對方有多少人?”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