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幕雖大,遠處的戰場廝殺的慘烈卻隨著血腥味飄散過來。
見到勉力抵抗屠山白的常志陷入了危機,燕春柏與尹秋平率先上前,想要幫常志分擔壓力,二人不吝身軀中最后的氣力,強行將自已的狀態提升到了巔峰,儒圣留下的圣術施展,拳腳之間道蘊流轉,裹挾莫大天地之威,殺向屠山白!
轟!
萬鈞神力層疊而來,屠山白看也不看,揮劍斬出遮天劍氣。
寒月一束,貫星摧雨。
二人被逼得退開,聯手竟也不能敵!
“幫忙!”
尹秋平對著身后尚在觀望的同門厲喝,一改往日在參天殿中的沉默與收斂。
人群中,有人仍舊冷眼觀察局勢,也有一人從中見到了生機一束,也決定放手一搏,加入戰場。
此人便是左航,此前議戰與降時,支持死戰突圍者。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尹秋平與燕春柏的身后,雙掌托住二人,而后在屠山白攻向常志之時,出手相護。
“來得好!”
屠山白眼中鋒利,除了戰意,別無其它。
他手中這柄尋常被布條嚴絲合縫包裹的鐵劍,在這一刻卻發揮了難以想象的力量。
長河一般的劍意劍勢交融于劍身,后者嗡鳴作響,散發陣陣駭人氣息,像是活了過來,格外興奮。
此刻,與屠山白交手的那幾人才明白,他們都被這柄劍的外表給欺騙了。
那根本不是一柄尋常的鐵劍,而是這世上最強大堅韌的神兵之一。
可承載天地之威,可斬殺至強六境!
嗡!
劍身最后一道驚鳴,四周自天而落的雨珠驟停,劍尖指向常志眉心,白駒過隙一刻已穿碎二人之間僅隔的六滴雨水,映入了常志的瞳孔深處。
這一霎,天昏地暗。
死亡的窒息感將常志徹底吞沒,他無需思考,身軀已在最快的時間里做出了反應!
周身的道蘊以陰陽之勢凝聚,刺激喚醒了這些年吸納藏于身軀中無數的星辰之力,一者匯向他的左臂,一者匯向他的右臂,而后常志雙掌合而唯一,輪轉陰陽,用出內門三大禁忌儒術之一的「淬如生」。
這門儒術,門中僅一人修行大成過,便是活了數百年的老圣賢。
此門儒術施展起來,以陰陽之道通星辰玄理,是當年古之儒圣觀星時,用人間手段來拆解天外星辰運行的方式,施展時,人身脈絡中的星辰之力便會被真正利用起來,變得無比強橫。
常志曾參悟這門玄術多年,雖有理解,但還遠遠不能悟透,此方生死一線,他在放空自已的瞬間,貫透冥冥中的契機,竟自通圓滿,用出此術。
屠山白此劍太快,周圍護戰三人皆未能反應過來,但就在劍鋒即將觸及常志面容之時,后者渙散的瞳孔忽地凝實,一股柔弱卻難以抵御的力量流轉,護住眼前三尺之地。
屠山白手中之劍貫入星辰之力中,仿佛一顆砸開了水面的石子,威力驚人。
極近刺目的光輝自劍尖那一點綻放,映亮天地,分不清顏色。
身處常志周遭三人本想要上前幫忙,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威脅,他們的心沉入谷底的同時不得不臨時后撤,避開這一劍的驚世之威!
“他死了。”
這道刺目極光令一線石橋上的幾名觀戰者閉上雙目,盧映霄冷笑一聲,單手伸到了背后,似乎在準備什么,但他身旁的同伴白天亦卻在此刻意識到了他的意圖,握住了他的手腕。
盧映霄眉頭一皺,轉頭望向白天亦,眼睛瞇著一條縫,露出疑惑目光。
白天亦則是盯著戰局,面色復雜,看不出悲喜,片刻后只說道:
“他沒死。”
光華散盡,眾人再看向常志與屠山白,才發現常志竟以雙掌接住了屠山白這無可匹敵的一劍。
他仍是受了傷,但看上去不重。
轟!
屠山白劍勢已盡,常志拍出一掌,將其屏退,周身氣勢狂放,此刻全無一點弱態,目光如神,炯炯煥輝。
“突圍!”
他口中吐出二字,震懾眾人心魄。
白天亦與盧映霄對視,說道:
“不合適……先突圍。”
后者猶豫了片刻,也嗅到了生機,摁住心中惡念,深吸一口氣,緊隨白天亦身后,向著屠山白身側而去。
屠山白沒有阻止他們,目光緊盯著此刻猶如天神的常志,未曾有絲毫怯意。
“此為儒圣之術?”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十分興奮,話也變多了些。
常志道:
“正是。”
屠山白點頭。
“不愧是圣術,今日開了眼界,好,好!”
他挽劍,指著常志四人。
“你們很強,沒有叫我失望,劍閣大雪凄冷,今日熱鬧,爾等陪我痛快!”
言罷,屠山白持劍而上,全身之力貫于一竅,一竅通天。
他展現了極為恐怖的實力,同為六境至強者,他以一人拖住四人,初時雖露下風,卻是愈戰愈勇。
而見到了其余十一人開始向著黑石長橋外面突來,南山道人也不再觀望,與玄冠迎身向前,一改往日修身養性,殺伐之氣盛放,沖入人群之中,諸般斗戰之術施展,戰作一團!
“不要戀戰,此次突圍為主!”
幾人都是天下六境的至強者,這些時日被圍困出了一肚子窩火,此番決定死戰突圍,一交手便有些紅眼,想要誅殺對方!
關鍵時候,鐘有林出言提醒,幾人才勉強壓住心中怒意,且戰且退。
但趙國這邊準備充分,又豈能任由他們這樣輕易離開?
見到他們即將突出石橋,軒轅氏族的幾名老者開始蠢蠢欲動。
“爾等隨我一同,在一旁掠陣,他們雖是六境,但被困于此地太久,沒有進食,狀態低迷,有我等相護,他們沒機會對你們出手,不斷騷擾他們,令他們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