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氏族的族長很快便分工明確,帶著族中四名五境與兩名六境迎向南山道人那頭。
南山道人的強大毋庸置疑,雖不如屠山白這樣鋒芒畢露,但他所活日月綿長,又曾游歷天下諸地,遍學諸般深奧武學,集大成于一身,纏斗起來令人頭皮發麻,一人可牽動五六人脫不得身。
此方再有軒轅氏族的人加入,本就快要突破石橋來到黑石原的眾人又被阻攔在了橋口處,他們心急如焚,有人想要離開,但見遠處還有幾名天機樓的人阻隔,知道自已不能單獨逃走,否則一旦深入敵人腹地,此方同門又被牽扯拖住,屆時孤立無援,恐成虎口羊羔。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與對方纏斗,自戰局中再覓機會。
而就在他們此方纏戰之時,溫憐容那邊兒也傳來了恐怖浩大的波動。
贏星瑜察覺到了身后參天殿十五人企圖突圍的心思,知道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任由齊軍繼續擠入黑原為參天殿這些人殺出一條通道,于是毅然出手,殺向了楚星漢!
在天下六境的至強者中,贏星瑜并不出名,天下知道他的人可謂是寥寥無幾,但那些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的強大與可怕。
這位李連秋明面上的師弟,甚少在天下露面過的人,卻有著古今修行天才為之汗顏的修行天賦,他要年輕李連秋兩甲子有余,實力卻已無限逼近這位天機樓樓主,擁有問鼎天下前五的實力。
他一出手,楚星漢即刻便體會到了難以承受的壓力,這種恐怖的壓力他只曾在老圣賢的身上體會過,于是這一刻,楚星漢便明白,眼前的這個渾身藏于黑袍中的男人與老圣賢是同一層次的存在,縱然弱于老圣賢,也絕不是自已可以抵擋的。
他雖驕傲,卻也明白雞蛋碰不過石頭,于是在贏星瑜出手的霎那,便確定了自已的戰術。
楚星漢不斷游走于齊軍之中,那些身著鐵甲的齊軍也的確難纏,明明弱小,個個不怕死,明白差距也不畏懼,見到贏星瑜便手持刀兵迎上,縱然被贏星瑜一招碾過只剩殘軀,卻依舊為楚星漢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只是,他這么做卻有著巨大的弊端。
那便是齊軍以數倍于先前的速度消耗著。
他們來的人本就不多,這樣下去,根本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屠殺殆盡,不遠處的溫憐容見到被順手屠殺的齊軍,忽地攥緊了拳頭,眼眶泛紅,她見到周圍的幾名齊軍注意到了那頭的空缺,正要過去補充,便伸手攔住身邊一名領頭變陣的齊軍小頭目,開口說道:
“你們守住這頭,我去。”
被溫憐容摁住肩膀的那名齊軍回頭,鮮血雖是糊了眼,他卻依然見到了溫憐容眼中堅定的目光。
沉默片刻,他點頭。
下一刻,溫憐容不再掩藏自已,開口喝止楚星漢,并上前相助,與楚星漢一同殺向贏星瑜。
三人都是六境中頂尖的至強者,交手起來,溫憐容先以強橫的力量屏退了周圍的齊軍,雖是叫他們人仰馬翻,狼狽不已,卻也勉強使得他們脫離了這名為毀滅的戰場。
恐怖的道蘊碰撞,余威浩蕩激射,在三人的身遭,一縷清風可碎鐵甲,一滴秋雨能斬人命,贏星瑜不愧為天下最強大的幾人之一,便是溫憐容與楚星漢聯手,一時之間竟也落于下風,不能對其造成威脅!
更可怕的是,二人明白,贏星瑜根本沒有用出全力。
他尚且留著精力提防根本不存在的老圣賢。
贏星瑜其實心中忌憚,因為直到此刻戰局逐漸進入了白熱化,老圣賢依然沒有現身,他隱藏的太好,連一絲的氣息都沒有流露,即便自已用盡各種秘術提升六感,卻依然不能尋得老圣賢的蹤跡。
這反常的一幕讓贏星瑜心中不安。
他并非沒有想過老圣賢不在,可他不能賭。
由是,他只能一點點給二人施加壓力,不斷試探著可能藏在自已周圍的老圣賢的底線。
在這個過程中,楚星漢與溫憐容應付得極為吃力,贏星瑜用出的武學不但聞所未聞,而且刁鉆異常,短短幾十招,二人身上便有了不同程度的傷勢,縱然不重,卻讓局勢的天秤不斷偏轉!
“參天殿的那個老東西還不出手么?”
贏星瑜眉頭緊皺,二人雖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煩。
溫憐容趁著這個短暫難得的機會不斷平復身上紊亂的氣機,一邊觀察著遠處還在嘗試突圍的同門,一邊故作平靜地說道:
“你們在等,他老人家也在等。”
“也許就在下一刻,你要試試嗎?”
她已經沒有絲毫露怯,可贏星瑜卻忽然從她的言語中嗅到了什么,笑了起來。
“看來,這個老烏龜沒敢來。”
溫憐容與楚星漢心中猛地一顫,卻依然風輕云淡道:
“那你在怕什么?”
贏星瑜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嗤諷:
“我怕?”
“我從來沒怕過。”
“天下強者,皆從本心,爾等一群王八,還入不得我眼。”
“既然他不敢來,正好叫他白發送黑發人。”
言罷,贏星瑜徹底不再留手,抬掌以全盛姿態殺向了二人!
溫憐容與楚星漢瞳孔驟縮,卻已沒有退路,硬著頭皮合力要接贏星瑜這摧城一掌。
二人心中明白,他們大勢將去,今日怕是要全部葬身此地。
贏星瑜一掌擊出,風云驟變,空中無盡雨珠炸碎,可怕的力量似乎連風都要碾碎,掌間似有無數哀鳴。
此掌名為「摧城」,是李連秋青年最意氣風發時自創,后傳于贏星瑜。
當年李連秋在此地尋得北海道人,與其問道,便是以此掌逼退北海。
身處掌勢之間,溫、楚兩名至強者好似浮萍溺于滄海,用出的儒術雖也強大,奈何他們本身不足,無法真正應付贏星瑜此擊。
短暫的片刻僵持后,溫楚二人嘴角開始溢血,摧城掌勢猶如無窮劍陣,要將他們扎個千瘡百孔方才罷休,吃力抵御間,溫憐容下了決定,咬牙對著楚星漢道:
“師弟,我數三聲,你便撤功后退。”
楚星漢蹙眉。
“師姐,你要做什么?”
溫憐容吃力抵御掌勢,身軀已經開始顫抖。
“撤一個,活一個……不撤,都得死!”
楚星漢緊咬牙關:
“要撤一起撤。”
“要死一起死。”
溫憐容聽見此話,吃驚一剎,她望著楚星漢,卻見對方神情堅決。
“師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