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局,你的意思是,洪漢你惹不起,我,你就惹得起了?”
陳江河抽出一支煙,眼神陡然變的鋒利和危險起來。
馬德明表情一僵,這不是廢話嗎?
洪漢他是百分之一百惹不起的。
陳江河就一混黑道的,他當然不會覺得自已惹不起。
他堂堂分局局長,今天只是不小心,被陳江河堵在了家屬樓里。
只要他小心一點,在解決陳江河之前,住在分局里。
陳江河能拿他怎么樣?
這小子還想倒反天罡了是不是?
“陳老弟,大家都是朋友,我不是這個意思!”
馬德明干笑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他雖然是那么認為的,但他肯定不會把話那么說出來。
“馬局,我去香江這一趟學到了一個道理,有時候,殺人不需要用刀!”陳江河笑了笑,把文件袋扔在了桌子上。
“打開看看!”
馬德明眉頭皺了皺,心中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這文件袋里裝著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殺人不用刀,難道是用嘴嗎?
他看了一眼陳江河,打開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是很多資料和照片。
上面詳細記錄了馬德明收錢,玩女人,做各種交易的事情。
記錄的很詳細,照片拍攝的非常清晰。
看到這些東西,馬德明的臉色頓時變的異常難看,但實際上,他并不像是臉上表現出來的那么著急。
這年頭,只要洪漢肯幫忙,沒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在鵬城解決的。
這些東西,就算交給了相關部門,就算找了鵬城的電視臺,報紙,洪漢打兩個電話,也能輕而易舉的壓下來。
陳江河雖然出來混了這么久,但還是天真了。
他以為有這些東西,就能扳倒自已?
天真!
“陳老弟,你這是什么意思?”
馬德明心中是這么想的,面上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臉色難看的看著陳江河。
“馬局,大家都是在社會上混的,你知道我在香江還拿下了一家電影公司吧?演技好的人我見的多了,你的演技,略顯浮夸!”
陳江河抽了一口煙,玩味的盯著馬德明,“我知道你們在鵬城,在沿海這邊一手遮天,這些東西,只要你找洪漢,未必不能壓下來!”
“但這些東西,如果是上了香江的報紙,上了香江的電視臺呢?”
“你也知道,九七了,香江那邊的一些報紙,電視臺,可是很喜歡報道內陸這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很喜歡抹黑內陸!”
“他們應該會很喜歡報道這些東西!”
“洪漢在這邊一手遮天,在香江行嗎?”
“這些東西爆出來,上面為了面子,你說是會強行保你,還是把你送進去,平息輿論,讓大家的面子上都好看一些?”
馬德明臉色一僵,狠狠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有些事,不擺到臺面上,那就不是事兒,可能連看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一旦擺上了臺面,那就是天大的事。
洪漢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保不住他。
再說,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洪漢憑什么費時費力的保他?
這些東西不上秤,比鵝毛還輕。
上了秤,那是一千斤都打不住了。
馬德明到時候肯定會變成一顆棄子。
他很清楚,陳江河在香江那邊已經成勢了,就算是洪漢,他在香江那邊也能掰一掰手腕,陳江河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否則的話,洪漢也不會非得在鵬城對付陳江河了。
洪漢很清楚,在香江,他未必搞得定陳江河。
陳江河真要是想讓這些東西上報紙,上電視臺,他一定做得到。
“陳老弟,大家都是朋友,咱們用不著非得撕破臉,洪漢讓我搞點證據,讓你上通緝令,我都沒有這么做,你也別非得把我逼到墻角!”
馬德明臉色難看,終于不再是之前,還比較輕松的樣子。
“馬局,我也不想這么做,但四海集團,不能就這么被你們毀掉,對不對?”陳江河淡淡的說道。
“行,那你想讓我怎么做?”
馬德明沒招了,陳江河手里有證據,這些東西肯定在香江那邊還有存檔,就是現在把這份資料銷毀也沒用。
陳江河手里有證據,洪漢手眼通天,他誰都得罪不起。
“我要你把抓我的人都放了,白金漢宮和東海龍宮拆掉封條,讓它們繼續正常營業,別再對四海集團下手!”
陳江河冷冷的說道。
“那我怎么跟洪漢交代?洪漢不會放過我的!”
馬德明臉色難看的說道。
“你就說,有人送來了這些東西,如果你不停手,這些東西就會出現在香江的報紙上!”陳江河伸手點了點文件袋,淡淡的說道“這些東西上報紙,你會鋃鐺入獄,判不了死刑,但坐幾十年牢沒有任何問題!”
“得罪了洪漢,他頂多只會讓你去做冷板凳,調你去鄉鎮派出所,不會趕盡殺絕!”
“你肯定也知道很多東西,他不會把你逼的太狠,讓你去監獄里胡亂說話!”
“也不會要你的命,因為那么做,就過界了!”
馬德明聽到這些話,苦笑一聲,深深的看了一眼陳江河。
“陳老弟,你確實是個人物,對人心拿捏的很準,對社會上的這套規則很了解,我不知道洪漢為什么一定要對付你,但很明顯,這個決定,他做錯了!”
馬德明苦笑一聲說道。
“馬局,那這么說,我們就談妥了?”
陳江河笑了笑,主動向馬德明伸手。
“我會按照你說的做!”
馬德明伸手,和陳江河重重一握。
“謝謝!”陳江河微微點頭,起身,“馬局,希望我們以后還是朋友!”
陳江河說完,轉身就走。
劉遠山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盯著馬德明,他并沒有轉身,而是倒退著走向門口,銳利的目光一直鎖定馬德明。
馬德明的身上確實帶著槍,但他不敢賭,不敢賭自已開槍比劉遠山快,他早就已經不是那個剛剛復員,還懷揣著理想和熱情的新兵蛋子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肚滿腸肥的酒囊飯袋。
他賭不起,也沒那個信心賭。
“哦,對了,馬局,別告訴洪漢,我已經回來了,如果我死了,這些東西也會上報紙!”陳江河走到門口,回頭對馬德明笑了笑,才走出房門。
劉遠山跟了出去,隨后反手關上門。
房間里,馬德明臉色難看,頹然癱倒在了沙發上。
這他媽的,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
馬德明臉色難看,也不敢把陳江河已經回鵬城的消息告訴洪漢,洪漢真要是把陳江河干掉了,他肯定得跟著陪葬。
陳江河在香江認識不少大人物,到時候他的這些破事,一定會上新聞。
陳江河和洪漢,他誰都得罪不起。
陳江河和劉遠山從樓上下來,直接坐進了那輛黑色轎車里。
“賓哥,走了!”
向飛拍了拍阿賓的肩膀,推開車門下車。
等到向飛下車,高程才跟著下車。
兩人下車之后,迅速上了黑色轎車,隨后開著黑色轎車離開家屬院。
阿賓臉色難看,匆忙推開車門,狂奔著上樓。
“馬局,馬局!”
阿賓用力敲門,過了一會兒,才有人打開門。
“馬局,你沒事吧?”
阿賓見馬德明完好無缺,才松了一口氣,“剛才陳江河的手下把我控制住了,對不起,馬局!”
“沒事,事情沒鬧大是好事,鬧大了,大家都得完蛋!”
馬德明疲憊的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不會有事了!”
“馬局,陳江河找您是干什么?”
阿賓遲疑了一下問道。
“回去吧!”
馬德明沒有回答,只是擺了一下手,“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馬局!”
阿賓一肚子疑問,瞥眼見到客廳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文件袋,不知道文件袋里裝著什么,但他也不敢再問,等馬德明關了門,才轉身下樓。
........。
“老板,咱們這么做,有用嗎?”
黑色轎車離開家屬院,不久之后,車被停在某個位置,陳江河他們換了一輛車,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阿飛,在里面的時候,有個老頭告訴過我一句話,權力的來源是自下而上的,而不是自上而下的,當時我不太理解這句話,權力明明應該是自上而下的,大官管小官,小官管百姓!”
陳江河抽了一口煙,眼神深邃。
“后來我發現,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不管是一個國家,還是一個單位,權力的來源都是下面那一個個人,這些人,構成了權力的來源!”
“我今天做這件事,就是要讓一些人知道,我手里掌握著不少罪證,讓他們替洪漢辦事之前都掂量掂量,魚死網破的后果!”
“洪漢是手眼通天,但要是下面沒人替他做事呢?”
“要是下面的人拖拖拉拉,陽奉陰違的幫他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