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到底該如何出去?”
李十五被囚在文字獄中,滿臉發愁之色,若真如潛龍生所言,到時將他給送到黃時雨手中,那他寧愿多死上幾次。
“道冥老哥?道冥老哥?”
他喚了幾聲,卻見道冥身上雖同樣有火光,卻是軀體并未消融,宛若無事人一般。
而后,詭異之事出現了。
道冥,竟是眼睜睜的憑空消失了,文字獄中變得空空如也,連著一絲影兒都沒留下。
“???”
李十五眼中生出些許驚駭,喃聲道:“同……同娃娃墳一樣,道冥又是不見了……”
只是瞬息之間,他便是將此事放下,不再陷疑于此。
而是抬頭問道:“潛爺,道人們到底要燃多久啊?”
潛龍生石像之聲,愈發遲鈍了。
答道:“燃……燃道人為‘肥’,必須要燃得徹底,所以這是卦修之中的‘燃八字’之法,我將他們八字給點燃了,估摸著……要一個整日吧!”
文字獄中,李十五低頭而立,不再言語。
他知道,潛龍生所謂的‘點火’二字,不僅是點燃道人,更是點燃他自已,以道人為‘肥’,以他自之命,讓人之傳承重現道人山。
偏偏。
十六位山主見求饒無用之后,依舊是不死心,祂們想活,其中第一山主道:“我同樣為卦修,故也看得出幾分名堂,這潛龍生在燃自已之命,所以他才會化作一座石像!”
“所以現在破局之法,便是在這石像之上。”
“只要,將之毀了即可!”
“否則一日之后,一切便成定局,即使再有萬法也換不回我等神仙一條!”
第二山主滿臉被火焚燒痛苦之色,面目扭曲道:“咱們皆被制住,宛若案板之上待宰之羔羊,誰能動手?又有誰能幫咱們?”
第十五山主慘然一笑,說道:“那李十五一定可以,畢竟他說自已是背刺狗,可這潛龍生連這一步都算計到了,一直讓他囚困于文字獄中,根本不將他放出來!”
也就是這時。
第一山主眼珠子猛地一轉,似記起了什么,祂怒吼一聲道:“第一山主,祈傳道者生靈……任真好相見!”
第二山主頓時驚喜交加道:“你說的,是編撰《富貴經》的那位生靈,道玉手中那把畫中燈,也就是那只名為‘海棠’的未孽,就是為他所抓……”
此刻。
只見雷雨交加之中。
天地間一道道蜿蜒紋路憑空顯化而出,接著驟然點亮,而這些紋路之盡頭,是一個極為粗獷之大漢,就這般從虛無之中誕生,冷眼注視著這一幕。
且他最為引人注目的。
是此人腦上之發簪,竟然是一柄斧頭模樣。
其開口道:“爾等,是想讓我破開這石像?”
第一山主面露乖巧之色,如鳥雀啄米般不斷點頭:“前輩,還請出手相助啊,我道人最是信奉前輩所傳之道……”
任真好腳踏虛空,點頭道:“可!”
一聲落下。
只見其腦后發簪落下,化作一柄橫陳天地之間的森然巨斧,而后攜不世之威,直直劈砍在潛龍生石像之上,卻是宛若石沉大海一般,不僅石像無損,甚至是……連一絲漣漪都是不曾掀起。
任真好僅是望了一眼,便道:“此人卦術通天,其早已有萬全之策,只為一錘定音,這石像一時之間我也難以破開!”
而后。
任真好身影不再,重歸于‘無’。
見此一幕。
第二山主宛若瘋癲,卻愈發痛苦猙獰,祂嘶聲低吼,死死盯著第一山主:“事到如今,都是怪你,是你自詡自已卦術稱尊,且非要種山,才導致我等落入潛龍生步步為營之中,如今更是要命喪如此……”
此刻。
第一山主小半個身子,都是于烈火之中焚燒殆盡,祂同樣語出譏諷:“就你,也想同那白晞爭鋒?你也配?這般久地歲月以來,你連人家影子都是沒找到一個,偏偏你之一切,都是被潛龍生扒了個底兒朝天。”
“呵呵,假修最是詭異,最是莫測,最是難以針對,最是難殺,為何一到你這兒就變了?莫非你當初得到的假蟲注了水,假蟲真的是假蟲不成?”
一時之間。
雙方就這般撕咬了開來,且絲毫不留情面,聲聲刺耳,字字傷人。
唯有第十五山主,如怨婦一般低喃:“我猜到了,真猜到了,是這李十五霉了我等……”
倒是第四山主依舊沉靜如初,說道:“道人飼祟,且飼養了不少,哪怕我被囚在此,依舊能以聲為訊,喚眾祟前來,或許能嘗試破開石像……”
只是片刻之后。
雖有眾祟來,卻是依舊無用,潛龍生石像堅不可摧,眾祟無功而返。
而十六位山主,道人山上的一位位道人,盡顯憤怒猙獰之態,在火焰之中痛苦掙扎,宛若垂死。
偏偏李十五身后。
老道垮著臉,一對渾濁眸子之中皆是那惶恐之色,口中一遍遍嘀咕:“仙人跳,徒兒恐防仙人跳啊……”
然李十五卻是知道。
今日這臺戲,到底還是該落幕了。
潛龍生不惜燃自身之命,以眾生為棋,謀劃算計了這么久,堪稱事無巨細,那便是一絲一毫差錯都不會有,任何可能存在之變故,都是被他早早給摁下了。
故這場‘換這人間’,終是他贏了。
然而,也就在這時。
偏見一道頗為瘦小之身影,隨著一道耀眼華光瞬息而至,就這般手持一柄長刀,生生捅進潛龍生石像心窩子之中,而后滿眼狂喜之色。
其長著一張陰濕鬼男臉,正是……云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