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陸警長,我想著你既然和這位林廳長認識,看能不能在中間說說,讓他們冶金廳負責的相關單位,多給我們一鋼廠調些鐵礦石,不然這生產任務就跟不上啊。”
聽著鄭廠長的話,陸城其實是有些為難的。
主要怎么開這個口?
要是說,他和林清妍沒有離婚,那找林振風給多批點鐵礦石,就是一句話的事。
關鍵現在,人家愿不愿意見他還是一回事呢,更別提找人家辦事了。
陸城坐在那就有些撓頭,他是想著報答這位鄭廠長的恩情的,如今終于有機會了,卻沒想到是要去找林振風。
見陸城半天不說話,鄭廠長頓時有點擔心,該不是不愿意幫忙吧?
不應該啊,他雖然和陸城沒怎么見過,但他看人是很準的,這個陸城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于是他試探著問道:“怎么陸警長,有困難?”
陸城微微吸口氣,不得不實話實說道:“確實有點困難,主要我和這位林廳長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他吧…”
沒有讓陸城說完,鄭廠長非常識趣的伸出手。
“那我明白了陸警長,既然有困難,我也不好強求你…”
陸城心里甭提多糾結了,不是他不想幫,關鍵林振風愿不愿意幫,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所以他沒辦法把話說的太滿,省得到時候讓鄭廠長失望。
與其那樣,不如現在就把話說明白。
陸城就是這樣的人,給人辦事,不辦則已,要辦就必須給人家辦好。
“嗯?鄭廠長,你先讓我想想啊…對了,你剛才也說了,冶金廳雖然是負責探明礦產這一塊的,但開采出來的鐵礦石,還會有具體單位負責批復,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找這個單位的負責人?”
鄭廠長嘆口氣:“找了,怎么沒找啊,確實有個科長可以直接審批,但現在鐵礦石供應不足,好多鋼廠都等著要,這位科長根本就不給批。
要不然,我也不會想著,直接去找林廳長,要是林廳長能幫著說句話,那這個科長肯定就給批了。”
林振風發話,一個小科長只有遵從的份。
陸城仔細想了一下,幫著出主意。
“鄭廠長,既然有下面科長可以簽字,我認為吧,還是應該從這位科長身上,打開突破口,一次不行,就多跑幾次嘛。”
鄭廠長苦笑的搖搖頭:“我都跑了不下于五次了,沒有一次成功過,關鍵這個科長要是男的還好,我還能請他吃幾頓飯。
這酒桌上一圈酒下來,什么話都好說,可這位科長是個小婆娘,唉…”
聽著鄭廠長嘆口氣,陸城笑了。
“怎么,你好歹這么大的廠長呢,一個娘們都對付不了。”
知道陸城是在開玩笑,鄭廠長也不介意。
“那怎么辦,我請人家吃飯,人家根本不給機會,不然酒桌上,我肯定拿下她…”
陸城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幫鄭廠長這個忙,但不是去找林振風,而是要去會會這位女科長。
“這樣吧鄭廠長,反正我們到達哈市終點站,還得停留兩天時間,我和你一起去找那位科長。”
陸城愿意陪著一塊去,也算是間接幫忙了,但鄭廠長卻不看好。
“你陪我去也沒有用,你是沒見過,這位科長有多冷淡,每次去,我都吃閉門羹。”
聽鄭廠長這么一說,陸城反倒來了興趣。
“鄭廠長,那你也不知道,我在京城有個綽號——采花大盜。
那科長要是男的,我可能還真沒有辦法,但她要是女的,真不是我吹牛,甭管她是七八十的老婦,還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只要我想拿下她,她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陸城攥了下拳頭,對拿下這位女科長,顯得頗為自信,其實他這樣說,也是出于無奈。
既想給鄭廠長幫忙,又不想去找林振風,那唯一的辦法,就是陪著去找這位女科長了。
聽到陸城的話,鄭廠長笑了。
“陸警長確實長的一表人才,不過我還是不看好,主要那娘們吧,冷冰冰的,一點兒不給人接近的機會。”
為了讓鄭廠長放心,陸城拍著胸脯說道:“沒關系鄭廠長,咱先這樣來,如果找這位科長不行,那我就豁出去了,去找林廳長,怎么著也得把這事盡量給你辦成。”
聽陸城這么一說,鄭廠長才高興的點頭。
“感謝陸警長,如果這次真能成,我們一鋼廠全體職工都會念你的好。”
鄭廠長這樣說絕不是在客氣,只要完成生產任務,意味著全廠整體福利都會跟著提升。
“嚴重了鄭廠長,要說感謝,還要感謝你們上次幫我排除雪患呢,走,咱去餐車廂,今天我請客,誰也不能搶啊。”
這是在火車上,不是在春城,鄭廠長只能客隨主便。
陸城要了幾個菜,因為還要辦事,就沒喝酒。
快速吃完后,陸城還要執勤,就讓鄭廠長和宋主任在臥鋪車廂休息。
這次火車又晚點了,陸城早已習以為常,倒是鄭廠長躺在臥鋪車廂,焦急的等了一夜,一晚上翻來覆去的也沒睡好。
到達終點站哈市時,陸城還調侃了一下:“我說鄭廠長,你這責任心也太重了,看你這擔心的一夜都沒睡好。”
鄭廠長擺擺手:“能不上火嘛,要不能批下來鐵礦石,就沒法完成生產任務,所以這次可全拜托陸警長了。”
陸城讓他放寬心:“先下火車去吃早飯,反正現在還早,人家也沒上班呢,等咱吃完飯,咱就去提前堵那位科長去。”
早餐是鄭廠長付的錢,陸城怎么都爭不過。
吃的是具有東北地域特色的大碴子粥,苞米面餅子,配了點咸菜絲。
等吃完飯,車上隨行職工去招待所休息,兩天后再返程,這次列車將會用來拉知青。
陸城和列車長打了聲招呼,之后從鐵路分局借了輛吉普車,拉著鄭廠長倆人去找那位科長。
到了單位門口,大門已經敞開,陸城停下車子。
“對了鄭廠長,那位科長姓什么?等會我也好打招呼。”
“哦,姓林,我都懷疑這位科長,是不是林廳長的什么親戚。”
陸城一邊給車熄火一邊問道:“為什么這么說?姓林不是很正常,林也是大姓了。”
鄭廠長笑了一下:“嗐,我就是隨口一說,主要我就是覺得,審批鐵礦石這么重要的職位,她一個小科長就能掌握生殺大權!”
陸城理解的點點頭,鄭廠長這么想,似乎也有點道理。
見陸城開始下車,鄭廠長忍不住交代一句。
“陸警長,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這位科長別看是個娘們,但行事非常果斷,對工作也認真負責。
所以今天找她,能成就成,不能成,咱再想辦法,可千萬不能得罪她。”
陸城明白,假如那位姓林的科長,仍然不愿簽字,他可以一急眼說難聽話,反正以后也沒什么來往,但鄭廠長以后難免要和人家共事的。
“放心吧鄭廠長,我有分寸的,盡量討好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