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厭:“深度游就四個景點,旅行社這行程安排得是不是有點敷衍了?”
小丫歪頭:“客人,你們是五個景點啊。”
“同生谷不是第四個景點,也是我們最后一站?”
“是的啊。”
“那第五個景點在哪兒?”
“客人一直在第五個景點里啊。”
“……”
迷魂山。
第五個景點是迷魂山。
但第五個景點的打卡點在哪兒?
今厭沉默地啃著餅子,直到最后一口餅吃完。
她想起了盼兒說過的話。
——迷魂山是附近最高的山,若是登頂,可以看見最美的日出。
誰家爬山不看個日出啊。
今厭一邊擦手一邊問小丫:“你知道哪里可以看日出嗎?”
“客人問這個做什么呢?”
“有人告訴我,迷魂山的日出很美,來都來了,我得去看看。”
“唔……迷魂山的日出確實很迷人,客人真有品位呢。”
小丫說完恭維的話,這才告訴她地點。
“山陰殿旁邊有條小路可以上去,不過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客人若是想看日出,得早點出發(fā)。”
……
……
湯蓉等人回來時,小丫已經離開。
她要去準備午飯了。
幾人都有點狼狽,今厭離開后,那些石像就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
不過石像減少了許多。
后面還有一群恢復正常的小孩,那些石像不會攻擊那些小孩。
那些小孩看他們的眼神雖然有點不善,但并沒有攻擊他們。
幾人互相配合下,最終還是完成了打卡。
早餐擺在石桌上。
幾人狼吞虎咽吃完,回到石屋補覺的補覺,望風的望風。
接下來時間,大家也就吃午飯的時候簡單交流了幾句。
呂恒瑞和高惜安都沒有回來。
估摸著是兇多吉少。
湯蓉休息好后,坐在充當餐桌的大石頭邊思索這幾天的事。
每個景點的打卡都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旅行社帶他們離開,應該就能看見生門了。
很多玩家喜歡這種副本。
因為只需要按照要求走流程就行,不需要自己去猜生門到底是什么。
過程中的危險要是應付不了,那就是自己菜。
湯蓉反復捏著手指,心底總有一股不安感。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湯蓉往今厭所在的石屋看一眼。
能看見石床上躺著一個橙色身影,背對著門外,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
湯蓉可不會真覺得對方毫無防備。
她決定接下來的時間盯著這位信徒。
她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
“那些小孩過來了。”
穆塞不知何時出來了,正往她這邊走來,目光卻落在遠處的山谷里。
上方的天還是陰沉沉的。
因為那些烏云還沒散。
不過烏云里的光點斑駁,像碎星撒在了上面。
一群小孩手牽著手,結伴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小孩,正是拿著草絡子的那個。
湯蓉起身,和穆塞一起走回石屋門口,守在大門處。
小孩群沒有在他們石屋前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今厭所在的石屋。
拿著草絡子的小孩進了屋子。
……
……
今厭在小孩進來的時候就坐了起來,像是還沒睡醒一般,懨懨地看著她。
“還有事?”
“我們要走了。”小孩說。
她們即將離開這個困住她們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罪惡之谷。
她們自由了。
今厭只嫌她打擾自己睡覺:“走就走啊,還要我送你不成?”
“……”
小孩噎了下。
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朵花,放到今厭旁邊。
“這個送給你,祝你一路順風。”
小孩送完花,轉身往門外走。
在她即將出門時,又回過頭,沖今厭笑了下:“姐姐,記得去看日出。那是黎明的曙光,會為你指引方向。”
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要相信旅行社,這座吃人的山不會讓你離開的。”
隨后她揮揮手,跑出了石屋,站在那群孩子里。
孩子們的身體開始潰散,化作無數光點,飛上高空。
光點沒入烏云。
漫天暗沉的烏云被點亮,星辰似的閃爍幾下。隨即,云層無聲綻開,化作漫天微光漣漪。
陽光如金色瀑布,從天空傾瀉而下。
風拂過山谷,沙沙的輕響聲中,山谷幽靜祥和。
陽光掠過窗臺,落在石屋里。
今厭拿起被小孩放在石床上的那朵小花。
山谷里有不少開花的植物。
這朵花不過是路邊最常見的小白花。
但當它沐浴在陽光下,那柔軟、白色的花瓣隱隱透著斑斕的色彩。
大概就是……
五彩斑斕的白。
今厭將小花揣進兜里,躺回床上繼續(xù)睡。
……
……
入夜。
山谷沐浴在月光下。
沒了那些詭異的石像,朦朧的山谷里,似乎都只剩下靜謐祥和。
湯蓉守后半夜。
她靠在窗戶邊,望著外面的風景。
“湯姐。”
湯蓉回頭,見杜航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還沒到你守夜,怎么起來了。”
杜航:“我睡不著。”
湯蓉:“馬上就要結束了。”
“真的要結束了嗎?”杜航學湯蓉的姿勢,趴在窗臺上,仰頭去看頭頂的月亮。
湯蓉張了張唇,最終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杜航和他們不一樣……
他身上還有一個沒解決的問題。
那些蟲子。
前面幾個景點遺留的問題,都會在后面景點顯露出來。
被抓傷的傷口腐爛。
身體長出來的藤蔓。
但是鬼山寨的問題好像一直沒有顯露出來。
邱婧?
她更像是自己害怕,最后也是因為離開房間出的事。
那些蟲子并不是直接導致她死亡的原因。
杜航幽幽地吐出一口氣:“雖然不太愿意接受,但我感覺……我可能出不去了。”
“還沒到最后,也許……”
湯蓉想安慰他一句。
然而到嘴邊的話顯得蒼白。
她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再多安慰的話,都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給人傷口上撒鹽。
副本里有些劇情錯過,便是永遠錯過了。
杜航的死,仿佛已經注定了。
兩人沉默下來。
就在他們沉默的時候,今厭出來了。
她從石屋那邊走過來,見他們趴在窗臺上,眼神有點一言難盡。
“大半夜不睡覺賞月,還挺有閑心。”
湯蓉:“……”
也不知道信徒是在嘲諷還是在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