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興安嶺。
這群日偽軍沒有行進至預定的宿營地點,只能在一處山坡下扎營休息,說是休息也談不上。
苦不堪言的日軍先要構筑防御陣型,機槍手要不眠不休的進行戒備,其他人都將手放在武器上,燃燒的篝火讓人感受不到暖意。
作為這支討伐部隊的指揮官,吉川大尉命令通訊兵用電臺向大隊部進行匯報,通報自己的情況。
而在營地之外,陸北帶人從西諾敏河過來,他躡手躡腳爬上一處山頭,眺望遠處山坡下的日偽軍營地,近千人的部隊就駐扎在這里,整個營地占地很大。
“挖,聲音小一點。”
“金智勇,你帶一個班外圍警戒。”
“是!”
工兵鏟在雪地里挖掘,一鏟一鏟的積雪往外拋,當挖到地表的時候,凍土層實在是挖不動。杜勇扛著迫擊炮的底座小跑過來,陸北協助迫擊炮小組組裝架設,不一會兒一門迫擊炮架設好。
看下遠處山坡的日偽軍營地,陸北估算距離和風速,蹲在炮坑中調整射擊諸元,加裝發射藥包。能否打著是一回事,讓對方睡不著是另外一回事。
陸北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架設天線的帳篷,對方架設的天線即使在夜間也很顯眼。
“榴彈準備!”
“準備。”
“放!”
隨著高爆榴彈落入炮筒中,一聲沉悶聲響過后被射出,尾翼旋轉著落入千米之外的日偽軍營地。
‘嘭——!’
高爆榴彈落在日偽軍營地中,不偏不倚砸在帳篷外數米遠的距離,瞬間炸的篝火滿天飛,帳篷也被炮彈的氣浪和破片撕碎。圍在篝火周圍的十幾名日軍士兵高高飛起,像是破口袋似的砸在地上,整個日偽軍營地頓時慌亂起來。
有經驗的老兵呼喚眾人,讓他們撤離火堆旁,用積雪將火堆掩埋住,不給襲擊者提供良好的視線。
打完一發炮彈,陸北帶著戰士們撒丫子跑。
經過這么一弄,日偽軍更加不敢睡,也不敢點燃篝火取暖。
如今的吉川躺在擔架上,他被高爆榴彈波及,破片大多數被勤務兵擋住,只是被震了下。但電臺被炸毀,他們現在無法與大隊部取得聯系。
躺在擔架上的吉川渾身發痛,這時一名少尉走來:“吉川君,山林隊的支那人逃跑很多,不過鈴木那個家伙沒有逃跑。”
“明天讓滿洲警察部隊開路,告訴大家要做好與任何作戰的準備!”
“哈依!”
少尉知道吉川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現在誰走前頭開路,誰遭到抗聯襲擊的機會就越大,那真是每走一步都是血淚鋪就出來的。
打完一發炮彈,陸北帶領戰士們回到一處背風的山谷中,緊接著另外一個班的戰士出動,看看能不能勾引日偽軍部隊追擊,將他們引入這個死胡同山溝里打一頓。
這個夜晚并不平靜,面對抗聯小股部隊不停的襲擾,日偽軍討伐隊晝夜都不得休息,整個晚上他們都在提心吊膽的戒備中度過,而抗聯戰士們則分批進行休息。
第二天一早,日偽軍討伐隊再度出發。
打頭陣的前鋒換了一批,讓偽軍警察部隊擔任前鋒打頭陣,依舊是利用陷阱詭雷制造麻煩,盡可能殺傷敵人。
窩在一處山谷的陡坡上,陸北和三連的戰士們準備在這里打一個伏擊,前方金智勇帶領一個班的戰士邊打邊推,吸引屁股后面的偽軍警察部隊跟上來。
用望遠鏡看向林海雪原中那綽綽黑影,陸北不覺皺起眉頭:“不要戀戰,打退敵人進攻后立即組織撤退,日本人的前鋒部隊離偽軍部隊很近,千萬不要被他們黏上。”
“下一個伏擊點在三公里外,侯爾巴他們守在那個地方。”曹保義說。
山林中騎兵無法展開,只能將馬匹放養在一處山坳中照料,騎兵下馬成了步兵,騎兵部隊的同志也要參加山地作戰。
‘砰~~~’
‘砰砰砰~~~’
勾引偽軍警察部隊的戰士們時不時回頭打上一槍,見到這一小撮抗聯戰士,偽軍警察眼珠子都放光,全然沒有理會他們將進入一個狹窄的山谷。
‘滴滴滴~~~’
拉起槍栓扣動扳機,金智勇吹響銅哨,示意山谷陣地上的同袍們,而陸北也吹響銅哨告訴金智勇,已經做好戰斗準備。如此金智勇帶著戰士們不顧一切向山谷內逃竄,甚至在偽軍警察部隊一個看得見的位置,丟下手里的步槍讓他們追的更為潰不成軍。
三百米~~~
兩百米~~~
五十米~~~
金智勇他們通過這條狹長的山谷,氣喘吁吁在厚厚積雪中奔走,這樣厚的積雪跑不動。在他們通過之后,追得喪心病狂的偽軍警察部隊也即將靠近山谷。
“準備戰斗!”
“準備戰斗!”
山谷的陡坡上,響起清脆的槍栓上膛聲,戰士們將捂在懷中的武器拿出來,手榴彈也擰開蓋子,用手指勾住弦,隨時準備丟下去。
只見跑的毫無隊形的偽軍警察部隊鉆進狹長的山谷,追在最前面的是幾個日軍警官和警士,如何分辨日籍警察和偽軍警察很好認,從他們的身高和行動上就能瞧見。
頭一撮的二三十號偽軍警察鉆進伏擊圈,陸北沒有下令射擊,他在等跟在后面的上百號偽軍,這群偽軍比起前面那一撮偽軍警察顯得漫不經心。
待對方鉆進去一半,頭一撮進入山谷的偽軍警察即將離開山谷,陸北立刻下達進攻命令。
十幾枚手榴彈砸向追在最前面的偽軍警察,如此狹窄的山谷,對方根本無法散開進行隱蔽,手榴彈直接將他們給炸的七葷八素,待氣浪卷起的雪花落下時,山谷下已經沒有能站立的人。
子彈劈頭蓋臉的射向落在后面的偽軍警察,將他們長長的隊伍給攔腰截斷,機槍封鎖入內的谷口,手榴彈在這個時候比步槍更為好用。
見到如此兇猛的火力,偽軍警察們意識到自己遭遇伏擊,也顧不得在山谷內四處躲避逃竄的同伴,另外幾十號偽軍直接掉頭就跑。
“各班依次撤離,留下兩挺機槍壓制住入口!”
陸北扣動扳機,子彈射入一名偽軍警官的腿上,他是故意射在對方大腿上,一個傷員帶給敵人的麻煩比尸體更多,尸體可以統一暫且停放在一個位置,而傷員可不能放任不管。
“撤!”
“一班、二班、三班撤,四班、五班、依次撤離!”
曹保義負責具體命令執行,戰士們打完頂上膛的一發子彈,麻利的拿起武器向后撤離。一個班一個班的撤離,陸北時不時觀察三連的組織度,對于他們的執行度還是覺得不錯。
在這里不可能出現一哄而散,說撤退便撒丫子全都跑了,撤退撤的干凈利落,是一支隊伍戰斗力的重要體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