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做小商人的時候,在街上看見一個衙役,抓著一個商販見著就打,打的哭爹喊娘,滿臉是血。
沒有任何理由,就是因為他是商販,而這個商販也不敢有怨言,好像一切都是天公地道的。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如果我當了大官,這種事就絕不能再發生。
你們隨我北上做生意,是為了體體面面的賺錢,現在我告訴你,不光你們,全天下的商人,都不能讓人再欺負。
我們要做的,是這樣的大事!
在開封,我已經帶領你們贏了一次。在草原,我將帶你們再贏一次。
相信我的,把力量借給我,咱們把這個世界掀個底朝天。
商團諸位熱血沸騰,李財神終于要露出本相了么。早就該如此了,咱們在開封連相公都敢耍,到了這里卻畏手畏腳,完全失去了豪強本色。那我們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奮斗了。
李長安拿出來一份絕密的計劃,代號“橘枳”。
商棧可以暫時不修,但有些東西卻要加急。接下來,所有商團將合股跟折家以及邊軍成立一家銀州商社。
商社是集“教育”、“醫療”、“宗教”、“安保”、“商業投資”于一體的聯合機構。
將替代朝廷在草原上執行“漢化”政策,只有是讀漢書,書漢字,信天道教的胡人,才能得到交易資格,投資機會,才能獲得邊軍的武力保護。經過認證的胡人,將賦予漢民身份,享受免稅進入腹地經商、生活的權力。
而拒絕“漢化”的,一律增收“十一稅”,用以維持草原的治安。
進入無定河以東放牧的部落,必須遵守漢軍頒布的政策,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對于身份的提升,采取積分制。
學了多少課業,能否流利的用漢語交流,對天道教的信奉是否虔誠,做買賣是否能保持公平交易,平時是否無違法犯忌。
積分夠了的,才開給通關文牒。
對于敢冒犯商社的,只要求一點: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追殺令下,十死無生。
咱不搞巡邏威懾那一套了,成本太高。
只追求一點,違法必究。
無論是賤奴還是首領,無論是黨項還是漢人,無論是小錯還是大錯,只要犯了咱們的規矩,必須接受咱們的裁決。
報復手段不限于加稅和取消貿易資格,能武力征討的,一樣要滅他的部族。
遠遁千里躲到隔壁或者別國的,就是派刺客、殺手,也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同意!”
“同意!”
早就該這么干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應該摁著他們的頭學習禮儀。
那大食商人嚇壞了,我獻計羅馬公民制,不是這個意思啊。你們是不是發揮的太多,搞得有點像斯巴達了。
曹日休原地整軍,于折家劃分治理范圍和守護責任。
無定河、陰堂川流域歸曹日休,常備騎兵四千,守城步兵兩千;陰堂川到窟野河歸折家,常備騎兵三千,守城步兵四千。
商社集中建設兩座城市,一座就是現在的湯城,擴大之后將改為“神木”。
曹日休將在榆林堡的基礎上,擴建一座貿易城鎮,定名榆林。
“凡兵鋒所至,目光所及之地,所見胡人或牧民,都在爾等經營之范圍。蠻夷不懂規矩,接下來,就是你們去立規矩的時候了!”
外面還下著雪,冷風停了,地上變得愈加泥濘。
經歷一番冰凍,蒿草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努著力,綻放最后的生命力,在雪化之后,顯出蓬勃的生機。
那些被大軍收攏的呼喊游牧部落,趁著天晴,趕緊把羊群散開放出去吃草。
那些在湯城里買了漢服,習慣了漢人禮儀的家伙,戀戀不舍的離開谷地。
折家開始“分配”草場了,征服之地,別跟我講誰是“自古以來”。我兵最大,我的規矩就最大,全得聽我的!
府谷以西三百里,現在全是折家的勢力范圍。
此次收攏了一萬多牧民,羊群加上牛馬,總計超過二十萬頭。這里不光有雜胡,還有不少流落草原的漢民。
折家規定,只有牛羊過萬,或者有壯丁超過一百人的部族,才有資格獲得獨立的草場。
那些小的部族,要么與別人合并,要么就打散被別人瓜分。
想要輕徭薄賦待遇,那就兩個辦法:一,直接歸化,接受折家的“招安”,并且派出戰士隨軍作戰;二,不招安也行,全體去商社考試,只要文書會了,漢語流利了,交易規矩弄明白了,一樣給你們最好的政策。
本就在河西草原的部族也就罷了,那些從西夏河湟附近抓過來的,他們可是沒啥漢化基礎,更沒有本地的草場。
本來就窮,要是再受政策歧視,那不是更窮了么?
一商量,招安這條路不合適,咱們的牛羊都是人家的戰利品,現在根本是兩手空空。
不如...,不如“漢化”吧。
西夏太后跟國相都是漢人,咱們又糾結個啥。商社說了,還要優先雇傭漢化的草原人做工,能領取報酬呢。
胡人分化成兩派,本地派堅持保留自己的建制,整體接受招安。
西來的變成歸化派,剃發易服,讀書改文,尊奉天道,打算換個“漢人”當當。
在這群人之中,有一股特殊的勢力,他們就是一路跟著東歸的“回鶻”。這幫人是草原上的商人,亦商亦匪,打不過就做生意,打得過就做無本生意。
部族五百多人,人人帶甲,各個弓刀。
漢化,他們不想給人打工;招安,手里又沒牛羊可放。
于是,他們找到了李長安。
“吾等又歸漢之心,但不長于放牧牛羊,更因輸給了曹將軍成了光棍俘虜折了本錢,無法經商。還請大官給一條明路!”
都求到家門口了,自然無有不指點之理。
“真心歸漢?”
“真心,向長生天發誓!”
那就要考驗一下你們的誠心了。李長安拿出一份地圖,給他們解釋了一遍方位。
“梁乙埋大軍已敗,后路被斷,只有東逃銅川,走延安府一條線北歸草原。我叫你去給他們帶路,你看如何?”
那回鶻首領咬著牙,喘著粗氣,思前想后考慮了好長時間。
五百多人可是他最后的本錢,要是在戰爭中給梁乙埋當了炮灰,即便僥幸活命,這輩子也難東山再起。
可要是不聽眼前這位大官的,下場只有修五年的城池,當勞役奴隸。
終于,這家伙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