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的情況，讓魏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是她明白了一點。
“鬼面在下界經營，怕不是因為意外或者其他，怕是有人發現了上界領悟‘意’太難的問題，又發現下界領悟‘意’的人不少。”
為了進行對比并找出緣由
鬼面派人下來發展，更是常理。
而這一待，就是幾百年。
怕是上界鬼面的人發現了問題所在。
甚至。
魏泱覺得，鬼面的試煉也是為了這件事才存在的。
按照管事之前的說法，和這次特殊試煉不同，以往鬼面試煉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那就是要戰斗。
戰斗，就會突破，就會出人才！
鬼面，在逐漸改變自己。
但。
上界其他人族，還有圣宗……似乎，還什么都沒有發現。
魏泱繼續詢問：“在諸天戰場的軍士，是不是突破得很快，也有不少人頓悟。”
烈九陽驚訝：“確實如此沒錯，不少人發現這件事后，本以為那里有什么寶物，派人去調查，卻什么都沒有發現，最后認為是諸天戰場里又特殊之處，透過通過會溢出一些，吸收的多了，就容易頓悟、突破了。”
“……”
魏泱嘴里，‘蠢貨’兩個字翻來覆去，差點就吐出來了。
這是什么神奇的分析。
這種結果，到底是怎么分析出來的？
除了寶物，除了特異之處這種外物，就沒有一個人想過自身的問題嗎？
魏泱甚至在想，怪不得上界的人去天羅萬象寶庫，從來沒有見到過守護者。
守護者怕是看他們一眼都覺得費眼睛。
魏泱現在，都有這種感覺了。
上界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之前的日子太過和平，這是要把自己往待宰的豬養啊！
朱亥那句“下界的人能把上界的人玩死”這句話，魏泱覺得，真是太他喵的有道理了。
烈九陽撓頭：“怎么了？哪里不對嗎？”
魏泱嘴角動動，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能無力道：“走吧，去悟道堂看看。”
說著，按照青道全之前指的方向飛去。
飛到一半。
魏泱忽然道：“你們信不信，現在悟道堂里若是有人，九成的人都是下界的修士。”
青道全蹙眉，不知道魏泱這句突然的話，從何而來：
“悟道難，不論是上界還是下界，這才試煉第二日，入悟道堂的人怕是不多，等大家聽了老師們的課，越往后人才會越多。”
“……”
這是就指望著試煉地里的那些老師，指點迷津，一句話就開云見日，立地成佛呢？
魏泱：“……青道全，烈九陽，看在你們倆順眼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建議，拿著我這里買的定神香，去賄賂計分員。”
烈九陽、青道全：“？”
兩人的不解，被魏泱看在眼中。
說實話。
這不是這兩個人蠢。
他們是聰明人，非常聰明，還有眼色。
但，環境影響，閉塞了他們的見識和眼光。
就如下界的人，不知道還有上界這般平和的地方，在他們眼里，修士就是要戰斗，為了資源、為了‘財侶法地’去戰斗。
上界的人也不知道，修士其實并不值錢，每日有成千上萬修士死亡，并不奇怪。
大家都是井底之蛙。
如烈九陽，青道全這種人，缺的，只是點醒他們的一步棋。
距離悟道堂不過百米。
魏泱倏然停下，感受著悟道堂內熟悉的氣息，帶著可以說悲哀的表情掃過不明所以的兩人：
“兩位，按照我說的去做吧，這幾日你們不要再來我這里修煉了，這種修煉，不適合你們。”
下界的修士，沒有安生日子。
能安穩修煉的時候，難能可貴。
但，上界的修士恰好相反。
他們，需要血和火。
“拿著定神香，賄賂計分員，不夠了讓他們來找我要。”
烈九陽：“……到底是什么事？為何——”
魏泱抬手，不讓他繼續說下去，只是接著自己剛剛的話道：
“賄賂后，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殺！”
“人族和萬族，既不共戴天，那就殺！”
“殺了下界的萬族天才，殺出個血流成河，只要下來的萬族全死了，萬族發生了什么，就是我們，就是鬼面自己說了算！”
“萬族死在虛空里，死在虛空風暴里，又或者他們自己自相殘殺，隨便什么理由，這都是后話，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拿起你們的武器，揮起你們的拳頭，將所有膽敢挑釁你們，挑釁人族，哪怕只是隨意一句口不擇言……全部殺光！”
“不要怕善后，鬼面在人族，是人族，哪怕他們不會幫我們，只要殺的妖族夠多，他們不會也不可能倒向萬族！”
“萬族只會質問他們，為什么沒有救下他們的子孫后輩！”
“我幫你們想好了一切，你們要做的，只是去殺……難嗎？”
青道全和烈九陽是真的愣住了。
他們一時間竟分不出，魏泱是在說真話，還是只是厭煩萬族，所以說出這些話表達自己的心緒。
他們愣住。
悟道堂里的熟人們，卻是沒有片刻遲疑。
“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囂張、帶著癲狂的笑容，在悟道堂中飛出。
人未到，聲先至。
“溫言，不，魏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天元宗才是我們這代天才的歸處！我是，我們是，你也是！！”
“來來來，我又領悟了九道‘意’，還沒融入我的劍，其他人領悟的‘意’不夠味，布衣王就是個烏龜王八，還是你的‘意’最夠味道！”
“跟我打一架！就今天，我們好好打一場！我若是不死，這九道‘意’，頃刻消化。”
“我若是被你打死，那就是天意！死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來來來，魏泱，接我一劍——寂滅！！”
天空。
灰色劍意覆蓋山峰上空，鋪天蓋地，猶如灰色洪流，湮滅一切，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只剩下無邊死寂。
就如劍瘋子所言，他的劍意，是為寂滅。
一道人影立于空中，四周‘意’混亂無比，甚至還在反傷其主。
劍瘋子滿身血痕，血液水流一般流出，全然不在意，只是囂張仰天長笑，劍指魏泱。
“來！！”
烈九陽滿臉認真：“好多‘意’，這人到底是誰……魏泱，不要上頭，此人已經領悟‘意’，戰力大漲，若沒有劍意，怕是頃刻會被斬殺。”
話落到這里。
烈九陽忽然愣住：“他剛剛的話，他認識你？”
認識，是熟人。
熟人，挑釁？
魏泱袖里乾坤微動，熟悉的墨劍落在手中，她一手輕拂，劍鞘落在腳下。
風輕盈吹拂，貼服而上。
柔軟。
臣服。
又，無比鋒利，仿若利刃。
烈九陽喉嚨微動：“你，會，劍意？”
魏泱聽聞，沒有理會還在挑釁的劍瘋子，看向悟道堂內里。
布衣王一臉無奈，對著她聳肩：“我這頓悟還沒結束，你先忍忍，跟他打著，等過段時間打死夏靈仙，我新的‘意’必然領悟完全，到時候我揍他。”
一旁。
被劍瘋子低看的青山衣等人，憤怒無比，卻沒有絲毫辦法。
就如劍瘋子所說，他們的‘意’還太弱。
而，悟道堂里，就是這些人了。
魏泱側頭，看向烈九陽和青道全：“我和你們的賭局，是我贏了，這悟道堂里下界的修士，最少九成。”
現在，不止是九成。
是十成。
魏泱不再看他們，面朝劍瘋子，劍指灰色長空，靈力涌動，劍意強勢擠壓、占據半邊天空：
“烈九陽，青道全，看著點，此戰你們二人就知道，什么是下界的修士。”
話落。
魏泱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轟——！！
空中，青色、灰色巨劍浮現空中，轟然相撞，雷霆閃爍，聲音之大，幾欲耳聾，眾人內腑都在顫動，已是受了輕傷。
“哈哈哈哈！”劍瘋子一口血噴出，全然不顧，只是大笑，“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輩修士，不瘋魔不成活！成道之路，不戰死，毋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