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臉色煞白,滿眼驚恐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咒我女兒活不長?”
“你這個小伙子也太缺德了,我女兒才二十三,正值花紀,而且她剛生完孩子兩個月,身子骨好著呢,能有什么大礙?”
老男人也氣得青筋暴起,指著我怒目而視:“小子,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不然我們跟你沒完!”
我暗自搖頭,攤上這樣一對父母,這姑娘的遭遇也算是命中一劫。
一旁的李叔探著腦袋去打量那始終低頭抱娃的女人,看清她面相后倒抽一口涼氣:“哎呀,這氣色確實不對勁!”
女人自打進屋就埋著頭不停的掉眼淚,先前李叔倒也沒留意,經我這么一說,他才察覺到其中的蹊蹺。
“玄子,這姑娘怕是被人下了降頭!”
“沒錯?!蔽覒馈?/p>
“能看出是什么降頭嗎?”
“失魂降,俗稱晦氣纏絲咒,中此降者,會憂郁成疾,整日以淚洗面,不出一月,便會郁郁而終?!?/p>
隨后,我看向女人:“我說的,對嗎?”
女人渾身一顫,抬起布滿淚痕的臉,連連點頭,帶著口腔說:“是……我很憂郁,好幾次都想一死了之,真的不想活了?!?/p>
“我查了手機,說這叫產后抑郁癥。”
“產后抑郁癥?嗯,癥狀差不多,不過,一個是病,一個是邪?!?/p>
我轉頭看向那對老夫婦,語氣冷了幾分:“你們這么步步緊逼,難道就是想逼死自己的女兒?”
老兩口頓時傻眼了,老頭連忙擺手:“我們怎么可能害她?就是不想讓她白白吃虧而已!”
老太太跟著附和,語氣急切:“你既然能看出她中了降頭,肯定有辦法治吧?快救救我女兒!”
“救她可以?!蔽以掍h一轉。
“第一,你們倆給我安分點,別再胡攪蠻纏;第二,冤有頭債有主,讓她生下這孩子的不是何俊,若是人家執意離婚、要回彩禮,你們乖乖照做,她的損失,該找那個所謂的高僧去討,少做些欺軟怕硬的勾當?!?/p>
“況且這筆彩禮,你們就算強留,也握不住,最終只會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老夫婦對視一眼,老頭突然開口:“我們可以聽你的,但你得保證,讓我們從那高僧那拿到補償?!?/p>
老太太也說:“對,只要那個高僧愿意負責,我們就把彩禮還回去?!?/p>
李叔一聽頓時急了:“我們是算命看風水的,難不成還得幫你們打官司要債?”
老太太急忙辯解,“可我們這事都找你們辦了??!再說那高僧可不是普通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給我女兒下降頭,要想害我們還不是易如反掌?我們錢沒要到,再把小命搭進去,這買賣豈不是太虧了!”
李叔冷哼一聲:“你們打得倒是好算盤。”
“你們風水堂不就是替人排憂解難的嗎?還是說,你們也對付不了那個高僧?”
我自然聽出這是激將法,可江城啥時候冒出來個黑人高僧,還招攬了這么多信徒?陸敏孩子都生了,想必那高僧在江城盤踞也不是一日兩日。
這種禍亂一方的邪祟,必須鏟除。
于是我沉聲道:“這活我接了,但我有個條件?!?/p>
“什么條件?”老兩口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倆不許插手任何事,只有我需要你們配合的時候,才能出面,否則這事要是搞砸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老夫婦再次對視,猶豫片刻后狠狠點頭:“行,我們答應你!”
我轉向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陸敏眼神幽怨,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叫陸敏?!?/p>
“那高僧的信徒多嗎?”
“挺多的?!?/p>
“他在哪?”我問。
陸敏擦了擦眼淚,“他在一棟寫字樓里開了個養生館,好多女人都是慕名而去的?!?/p>
我看著她,語氣嚴肅起來:“暹羅國最盛行巫術,其中最陰毒的便是降頭術和尸油邪術,降頭術包括養古曼童、小鬼?!?/p>
“尸油邪術則是巫師煉制的尸油,以此為媒介施法,你身上中的,正是尸油邪術的一種,你最好把那高僧的所有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p>
“否則,你的事我們幫不了你。”
“好……”陸敏吸了吸鼻子,“其實我對他也不算太了解,我當初為了嫁入豪門,就報了個名媛培訓班,那個高僧,是培訓班里一個同學介紹給我的,她說自己在高僧那供養了古曼童,之后運勢就變得特別好,身邊圍著好幾個富二代,為了討好她,豪車豪宅說送就送,后來她跟了一個超級有錢的大老板,躺著就賺了好幾個小目標,我就是看著她,才相信那個高僧的?!?/p>
“你沒供養古曼童?”
陸敏搖了搖頭,“我本來想買塊陰牌,可最便宜的都要八萬塊,貴的更是十幾萬,我所有積蓄都用來報名媛班了,為了打卡各種高檔場所,還刷爆了信用卡,根本沒錢買陰牌,更別說供養古曼童了,那高僧看我可憐,說動了惻隱之心,只收了我一萬塊錢,讓我每天去他那泡藥浴,說這樣也能達到改運的效果。”
我不禁感慨:“幸虧你沒錢,反倒躲過了一劫,可你還是被那黑東西盯上了,一萬塊錢讓你泡了一個月藥浴,實則是被他白白睡了一個月,還弄出這么個孩子?!?/p>
陸敏聞言,哭得更兇了:“我不敢去找他,還有一個原因,介紹我的那個女同學,雖然跟著大老板過了幾天好日子,可就在兩天前,她突然死了。”說到這,陸敏嚇的渾身顫抖。
“我們都以為她過得風生水起,誰知道她是小三上位,人家正牌夫人帶著人找上門,發現她赤身裸體跪在供奉桌前,血都流干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頭發也全掉光了,露出青白的頭皮,模樣恐怖到極點,所以我爸媽怎么逼我,我都不敢說實話,我是真的怕……”
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陸敏,我心里五味雜陳,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若不是她一心想走捷徑、攀高枝,也不會落入這般境地。
其實在有錢人的圈子里,供養古曼童、佩戴陰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這些終究是邪術,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近些年相關的報道屢見不鮮,可總有人抱著僥幸心理,妄圖靠邪門歪道一夜暴富、逆天改命,最終不是丟了性命,就是悔恨終生。
“大師,我怕你斗不過那個高僧?!标懨舻穆曇魩е耷?。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斗志:“什么叫斗不過?一個外來的邪僧,還想在江城興風作浪?我倒要會會他!”
陸敏又說:“他的會所只收女信徒,男人根本進不去?!?/p>
“哦?還是個老色批。”
我恍然大悟,“難怪他在江城潛伏這么久都沒出事,原來專挑女人下手,把他的地址給我。”
陸敏連忙寫下地址遞給我,隨后又一臉愁容地看著懷里的孩子:“大師,我該怎么辦?我一看見這孩子,就覺得生不如死,我以后怎么辦啊,我的人生都毀了?!?/p>
“唉。”我嘆了口氣。
“這不是小貓小狗,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難道你還能狠心害了他?我先幫你解降頭,至于之后怎么面對這個孩子,得你自己做決定,這是你的私事,我們外人不便干涉?!?/p>